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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汗庭驰马到萨布勒部只需要一天一夜。
阐丁率领一队力士,踏过碎石遍布的旷野,来到了山壁嶙峋的萨布勒,这丹辽语中的无人之境。
萨布勒部大帐外,阐丁说:“您想一想篾兀真可汗,想一想您的儿子豁臣将军,为了一个叛逃浑忽,不值得。”
帐中,慕椿坐在床上,望着默然伫立在帐中的雅尔都,她虽并不在意雅尔都的回复,却也很期待能从他口中听到一个态度,就像一个早已心灰意冷的人,想得到的答案也不过是一种消遣。
“让他回去吧,就说我的灵魂依旧忠诚于篾兀真先可汗,可我的心不准我再放弃一个年轻无辜的生命。”
慕椿只觉得心头一酸,忽然就明白了玺暮的担忧,她不是草木金石,就是再心冷,也总归会有七情六欲,何况苏郁将她规训成了一个正常人,拥有着正常的情感与认知,又如何不能对这个庇护自己的人心怀愧意。
然而,这是战争,情感终究是一种负累。慕椿暗暗叹息,那就祈求在一个没有战争的时候,再珍惜这一切吧。
她站起身,走到雅尔都身后,低声道:“我想,我大约和瑟觅妃长得很像吧。”
雅尔都的身体微微发抖,他不敢回头。
慕椿却很轻松地笑了笑:“那我一定和兴昔也很像了,怪不得她要养我当女儿。”
雅尔都震颤着道:“浑忽……”
“我知道,您庇护我,大约也是为了瑟觅妃的缘故吧……我在兴昔身边那么多年,并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但无论为了什么,我都很感激您,在这种时候,还愿意收留我。”她理了理衣裳,悄无声息地取出别在袖口里的毒针,抬头到,“雅尔都爷爷,其实……如果我是瑟觅的话,我想我会原谅你。”
雅尔都蓦然转身,一脸愕然地注视着她,苍白的唇无力地张开:“真的……吗?”
慕椿低着眉头笑了笑:“真的。”
雅尔都心头一痛,俯身抬手抚摸了一下慕椿的发辫,慕椿也很乖巧地凑了过去,抬起手抱住了雅尔都,然后在此之际,将那根针无声无息地刺入了雅尔都的后颈,这种事她做过好多次,从第一次被兴昔教授,到而今,她杀了很多人,却并不会害怕,因为她知道那些人都是该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