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内廷的女官奉上合卺酒时,苏郁饮下那口薄酒,却连滋味也尝不出,当咽下同牢礼上的牛肉时,苏郁更是味同嚼蜡,只因她的目光,她的心绪,她全部的思想与感情,都落到了对面那婉娈秀美如同神女一样的慕椿身上。
那羽扇轻轻颤动时,苏郁会为她额上的花钿怔住,当慕椿接过剖半的葫芦酒具时,苏郁会想象那酒水顺着她纤细的喉管流淌如身体的感觉,她一生所见的风光与风月,美酒与美人,皆在这一刻黯然失色。
就在一片欢呼声里,内廷的女官指引慕椿却扇,那羽扇缓缓放下,露出一张极美的容颜,那些见过或是不曾见过慕椿的人,那些听过或是不曾听过慕椿的人,都在这一刻,为红烛掩映,花冠轻影下的美人流连忘返,而苏郁终于在这一刻眼含热泪,那泪水不能落地,却让她眼前一片朦胧。
赵贵低声对身旁的兄妹说:“慕姐姐好美啊……”
赵翠翠笑着点头:“慕姐姐一直都很美嘛。”
而赵权的目光却飘然落到了逍遥王身前的沅依身上,她身着粉裙,头上簪着青鸾簪,虽未长成,却已是少女最美好的模样。他忽然想,如若老天开恩,那么是否也会有一日,他能与沅依也如帝后一般修成正果呢?那时的沅依一定和此时的皇后一样美,而自己必将万分珍爱她,视之如生命。
大礼既成,礼部与内廷的司仪官被请去喝酒,众人便又是一声欢呼,随即放松下来,沉浸在满堂满室的热闹当中。
慕椿放下了扇子,与苏郁执手时,忍不住轻声说:“冠……好重啊。”
苏郁抬手抚摸她的眼角,低声道:“辛苦你了。”
“下次你来戴。”
“好,我来戴。”
慕椿笑了笑,刚想再说些什么,却被突然跳出来的白芨一把推到了苏郁怀里,二人相依偎着,粉香缭绕在身,一时好不醉人。
苏郁领着慕椿进了内室,此时外头正是宴酣之时,欢声笑语连重重宫墙也挡不住,甚至让二人听到了白芨赌输了局的哀嚎声。
二人相视一笑,苏郁的眼几乎要为慕椿直了起来,低声讷讷地说:“你真好看……小椿……宝贝……”
床上撒满了红枣花生桂圆莲子等物,案上摆着干胶与生漆,挂着兰草与麝香,慕椿总觉得她该说些什么,可一望到苏郁那双烟雾朦胧的眼睛,便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两个最是锦绣心肠玲珑口的人,竟在自己的大婚之日大喜之时,成了哑巴,实在让人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