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免成揽着贺玉安的肩转过身,笑得很无耻:“我是不介意你跟着来,可是你方才害贺老板输了钱,我怕贺老板这会儿不爱搭理你!”
电光石火间孙尧忽然心领神会,顿时淫笑道:“得,我不听,您二位好生‘鉴赏’。”
门关上后,不多时从内间传来咿呀唱腔:香凫金猊动,人在蓬莱第几宫。
孙尧坐到沙发上点了支烟:“别人做东都是主人陪客,他倒好,自己快活去了。”
贝氏夫妇也跟着在沙发上坐下,一人要了杯白兰地,贝先生指了指内间:“他常这样?”
孙尧咬着烟笑:“白日宣淫,无耻下流!”说罢又嘀咕了一句,“这哪儿像党国的军人啊,简直比汤家那二世祖还像大户人家的纨绔子弟。”
贝太太捂嘴笑道:“人可不就是大户人家出身的少爷么?难不成从血海尸山上滚下来就不是少爷了?”
一直到晚饭将开席,陆免成才从内间出来,贝氏夫妇已经告辞了,他一边入座一边吩咐人:“待会儿送点儿清淡易消化的吃食进去。”
孙尧先看了一眼他身后,再把目光落回他身上,语气揶揄:“我当你吃饱了这顿饭就省了呢,到头来还饿着呐?”
“把你手头那差事辞了吧。”
“……啊?”孙尧没反应过来。
陆免成看了他一眼:“我觉得你去当龟公肯定能大有作为。”
“嘿——”想了想,孙尧又道,“你要真喜欢,就把人弄身边放着呗。要不又是汤云昇又是汤老头子,这一天天的,你不嫌恶心啊。”
陆免成的吃饭速度是部队里养成的,即便是下了战场也不见改,说话间饭就已经下去了大半碗:“嫌弃这些我干嘛捧戏子,再说了,这条路是他自己选的,他自己能过得下去就行。”
“他不是——”孙尧有点儿难以置信,“我还以为你多喜欢他呢。”
陆免成低头扒饭,三两口收尾后,用餐巾擦了擦嘴:“日本人都打到家门口了,我一个上战场的人这时候喜欢得起谁?”
这个话题有些许沉重,孙尧却难得地听了进去:“也是。”
陆免成问:“跟你说的事有什么眉目了?”
孙尧道:“这个月又抓了一批学生,据说里面有反日分子,现今各处交通要道管制,东西一时半会儿进不来。”
陆免成点了根烟:“这些你不用管,只把你那几个走货渠道交给我。”
孙尧答应着,随后想到什么,语重心长道:“其实,这事儿你真可以找傅君守。他老丈人是商会会长,那帮人做乱世生意的,谁手头上还没几个稳妥的走货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