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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澄?

楚惊秋一愣,家里那空着的房间,他下意识的认为那就是楚澄的屋子。

可是,楚澄是谁——?

楚惊秋在脑海中默默描绘了几遍这个名字,除了一开始从脑海深处传来的阵阵钝痛,再也没有什么画面出现了。

楚惊秋眯着眼睛,缓过劲儿后,索性不去想了,他默念了几遍这个名字,确保自己不会忘记这个名字后,才迈出左脚进入到这个空旷的小木屋。

老头原先卖的东西太多,太杂乱,东西将房间堆得到处都是,因此显得小木屋格外的狭窄,能落脚的地方只要沙发面前的一条,直通后面的隔间和厕所。

此刻,那些杂乱的东西全都被搬走了,只留下被破坏的残缺不堪的沙发孤零零的依靠在墙边。

楚惊秋拧着眉头,想要找个干净的地方落脚,但他巡视了一圈,整间房子的地板上面都铺满了厚厚一层的灰。

楚惊秋蹲下身,指尖在地上轻轻一划,指尖沾满了灰尘,而且他这么一划竟然还没有碰到地板。

“奇怪……”

楚惊秋喃喃自语,借着外头的阳光,抬头眯着眼打量着天花板,在房梁上,布满着大大小小的蜘蛛网,房梁还有点点的杂草长了出来,仔细看,似乎还有一两只老鼠快速的闪过。

“不对劲。”

楚惊秋起身,垫着脚尖走在布满灰尘的地板上,他拿出手电筒,打开灯,照着墙角,原本粉刷成白色的墙,此刻上面布满了青苔。

楚惊秋扒开青苔,在青苔后面可以看到已经变得漆黑不已,一处角落发着恶臭味,长了不少霉菌的墙壁。

楚惊秋隔着指缝,轻轻嗅了嗅,闻到了一股轻微的烧焦味道。

他看了一眼手机。

老头是在两周前搬走的,段衍是在两周前发生的车祸。

他们来这里仅仅一个月。

开学是在九月中旬。

但是他的记忆告诉他,他们应该还有一个月的暑假,连同着在工厂打工的组长也告诉他,你还有一个月的暑假,为什么不多打点?

段衍是在六月中旬来到这里。

可为什么,他的记忆只停留在八月初,他得知段衍要来,他还和楚澄说要好好招待段衍。

而他见到老头的第一面,是在八月十七。

老头警告他,八月十八不论发生了什么,也都不要出去。

八月十八,中元节。

公霄告诉他,八月十八,这座城市的异种数值格外的高。

他现在身处这间房子,老头仅走了三周,一个月不到,这座房子为什么已经变得那么破旧,极短的时间内,一个没有人打扫的房子,会很快变的那么……脏吗?

那人说了,他似乎看到了紫色的闪电在这间房子里萦绕着。

而鼻尖闻到烧焦的味道,也的确应证了那人的话。

这间房遭遇了闪电。

紫色的光芒。

他在此期间找过老头,老头告知他让他一个人去。

而那个时间,刚好是在八月十八当天。

老头拿着一个小的仪器,给他画了一个圆圈,在圆圈里面是闪烁着紫色的光芒。

他八月十八捡到了段衍,八月十八当天去找的老头,八月二十八,老头搬走,段衍发生车祸,按照时间的顺序,已经过去了两周。

正常的时间流逝,今天应该是九月十一。

那个人在两周前的深夜看到紫色的闪电。

八月二十八的时间,和八月十八的时间重合了。

那人看到的紫色闪电,是八月十八,老头和他在圆圈里仪器发出的闪电。

楚惊秋颤抖的眯起了双眼,指尖轻轻抚摸着那变得漆黑无比的墙壁,心脏在剧烈的跳动着,体内的血液似乎都在莫名的沸腾,他感到浑身的炽热和疼痛。

他把手机覆在手背上,深深吸了一口气,又咳嗽了几声,颤巍巍的把手机翻面而来,刺眼的光让楚惊秋睁不开眼来。

“现在是——”

“八月二十七。”

“下午,一点半。”

大脑轰隆作响,楚惊秋的瞳孔皱缩,一不留神,手机掉落在布满灰尘的地板上。

这个房间绝对不止两周。

抑或是说,这里是已经被废弃的房间。

他的时间停滞了。

还是,重新回溯到了过去?

楚惊秋脑海一闪过这个词语。

回溯?

心脏剧烈的跳动,他的呼吸粗喘起来,大脑轻微的发着钝痛。

楚惊秋慢慢的转动着视线,距离他不远的沙发的后角,画着小孩子画的涂鸦画,上面的画很奇怪。

用猩红色的颜色画着一个个倒在地上的火柴人,而悬挂于空中的,是一团雾,从雾中伸出无数的触手,似乎想要抓住倒在地上逃跑的火柴人,在触手之上,还有无数的眼球。

这是小孩子画的吗?

楚惊秋皱着眉头,心中涌动着一股不舒服的诡异感。

就在此刻,掉落在地上的手机猛烈的震动着,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着,刺耳的铃声像极了夺命的恶鬼,压迫感让楚惊秋几乎呼吸不上来。

楚惊秋没有动,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直直地看着地上震动的手机。

似乎是到了时间,手机过了一会儿,没有再动。

就在楚惊秋松了一口气的时候,那手机又重新震动了起来,地板似乎都在轻轻颤动着。

楚惊秋咬着唇,抬眸望着虚掩的门,明明是那么近,但此刻他就是动不了,半蹲着身子,心都跳到了嗓子眼,手心出汗。

在那手机第三次响起来的时候,楚惊秋僵硬着身子,挪动着步伐,拿起了掉在地上的手机。

手机上只显示了一串号码。

楚惊秋瞳孔皱缩,这串号码,正是老头给他的那串号码。

眼看时间就要到了,楚惊秋心下一狠,直接接通了那头的电话。

“老——老头。”

“……时间,不多。”那头传来变声的电子音,但信号不好,发出滋滋滋的电流声,声音和机器人一样,在寂静的房子里回荡,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沙发,黑雾的中心……”

“……他们的……是……同……”

“别让……它,发觉……”

随即,滋滋滋的电流声,湮没了那人的声音,下一秒,手机重新陷入寂静。

猛然,楚惊秋身子一抖,他的耳边响起了一声沉重的脚步声,他下意识的往外面看去,原本还晴空万里的天,此时全然变了天,伸手不见五指,连空气中都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寂静。

直觉告诉他,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他一把扔掉了手里的手机,大步朝着沙发而去。

从画着黑雾的中央,他使劲的扒拉开一个大洞。

只是在触及那画的时候,指尖传来一阵剧痛,殷红的鲜血流下,血液滴落在沙发上,围绕着猩红色的轨迹,原本暗红的画痕正在逐步变得亮。

楚惊秋没有注意到这个,他伸手往那漆黑的洞里面掏着。

突然,他摸到了一个厚厚的东西,心中有个声音告诉他,就是这个东西。

楚惊秋把手中厚厚的东西拿了出来。

是一个老旧到纸张发黄的牛皮封袋,轻轻一扯,那纸张化作尘埃落在地上,露在楚惊秋面前的,是一叠厚厚的纸。

还能闻到那浓重的墨水味道。

楚惊秋指尖轻轻摸索着纸,纸上的内容早已被水氲湿,黑色的墨水如同攀在原地蜷曲的蛇,氤氲开来,看不清内容。

楚惊秋的指腹摸着最上面的字迹,他轻轻念出来:“Q……计划?”

第28章Chapter28

“计划失败……”

“计划重启……”

“你确定要成为第一个吗?”

“警告!警告!数值超标,即将完成……”

所有嘈杂的声音如同潮水般向着楚惊秋奔涌而来,他整个人沉溺在深不见底的海底,窒息感四面八方朝他席卷而来,看不见了,听不见了,感知不到任何。

他仿佛身处一个虚空之中。

那一声声尖锐的声音变成了一把把尖利的刀子,深深的扎入楚惊秋的血肉之中,留下触目惊心的刀口,留下殷红的血液。

楚惊秋手紧紧抓着那叠厚厚的纸,整个人蜷缩在地上,整洁的白衬衫瞬间沾染了灰尘。

四面八方的人,全部撕扯着楚惊秋的身体,似乎想要将他的身体硬生生的撕裂开来,受五马分尸之刑。

“呃——”

“疼——”

冷汗止不住的从楚惊秋的额头冒出,顺着肌肤往下,打湿了衣物,汗水折射出窗外清冷皎洁的月光,外头已经变得漆黑一片,只有孤零零的月光穿透乌云,照在这一方角落,抵御黑暗的侵蚀。

“段……段衍。”楚惊秋疼的整个人打着滚,大脑在尖锐的叫鸣着,耳畔嗡嗡作响,他几乎看不清眼前的事物了。

手中的那份资料却无端燃气了漆红色的火焰,是这漆黑屋子里为数不多的光亮,纸张瞬间燃了起来,很快化作一缕灰尘,化在满地的尘埃之中。

“小……小行。”

他的眼前浮现出很多的过往,他握着一个小孩的手,拉勾勾,小孩那清脆却坚定的童音告诉他:“不论你在天涯海角,我都会找到你的。”

无数的画面快速的闪过,他根本抓不住,最后定格在一个画面上。

他穿着白色的衣物,站在满是液体的玻璃罐前,在玻璃罐里面沉睡着一个怪物,他看不清那个怪物的模样,但他的心中却涌现出无尽的爱意。

他的手轻轻抵在玻璃前面,安静的看着沉睡在溶液之中,浸泡的怪物。

而后画面一转。

他眼前一片漆黑,看不到任何东西,他的耳畔响彻怪物的鸣叫声,那鸣叫声如婴儿的哭叫声,刺得他耳膜生疼。

他的手腕脚腕全然被触手缠上,眼睛被紧紧蒙住,整个人被怪物牢牢的抱在怀中。

怪物对他说:“不许抛开我。”

“不许放弃我。”

“你要放弃我了吗?”

“没关系。”

“很快,睁开眼,你将会全身属于我了。”

“阻碍我们在一起的人,杀了。”

“世界上只会剩下你和我。”

“我们才是同类。”

……

“局长!!数值下来了!”女孩站在床前,床上被透明罩罩住的青年,浑身被管子插着,面色苍白,手腕脚腕上链接着无数的机器,机器上跳动着数值,青年的呼吸很不规律,胸膛此刻在剧烈的起伏。

“温度,温度超标!”

原本全身苍白的青年,肌肤骤然变得通红,周围的温度兀然上升,似乎要将一切焚烧殆尽。

“……数值如何?”另外一个人站在青年的床尾,他年纪看上去已经五十多,眼窝凹陷,既便佝偻着背部,却依旧给人以十足的威压。

“尚在人类的范畴。”女孩打开终端,输入了一些代码,将上面的数据传递给站在床尾的人。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从QY1开始,一直降不下来的数值,今天下降下来,还是头一回。”女孩紧张的看着青年上下波动的体温,等体温彻底达到了绿色的数值,女孩紧绷的身体才松弛了下来,长长了吐了一口气,脸上带上久违的微笑,“这是个好兆头,局长。”

“好兆头……”那人低头摩挲着指腹,“核能勉强可以在支撑几轮异种的入侵,告诉95局A组小队,迎接下一波入侵。”

“是!局长!”

……

巷子最深处的屋子,没有开灯,四周全然是无尽的黑暗。

段衍静静的依靠在沙发上,眼睛半阖着,睫毛轻颤,似一只偏飞的蝶,他的指尖有节律的敲打着,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在他的指尖落下的下一秒,他缓缓睁开了眼,眼中红芒闪烁着,唇角慢慢的扬起一抹笑容,近乎问不可声的叹了口气:“怎么就是学不乖呢。”

他的身影逐渐隐没在黑暗中,只是在他身影隐去后不久,整间房子的温度骤然下降,冰霜以沙发为中央开始向外逐步的蔓延着,放置茶几上,随风摇曳的百合,在这一刻戛然而止,粉嫩的百合上布满了冰霜,只要轻轻一掰,整根百合都会掉落在地上,碎的四分五裂。

这间房子被冰霜所覆盖,在一片冰蓝之中,唯独床头柜上,承载两张笑颜的相片,静静矗立在床头柜上,与黑暗逐渐融为一体。

……

楚惊秋整个人蜷缩在地上,手指止不住的颤抖,想要去抓住落在地上的手机,那堆纸张化作尘埃,随即闪过紫色的光芒没入楚惊秋的额间,剧烈的疼痛让楚惊秋捂着大脑,他的大脑要炸开了。

他嘴唇嗫嚅着,想要喊出那刻在心底的名字,但全身的力气已经用尽了,只能对着口型。

好难受。

为什么这么难受。

脑海中这些记忆到底是谁的。

我真的是楚惊秋吗?

我生活的世界是真实的吗?

一切难道都是骗局吗?

谁来告诉我。

谁来救救我。

突然,耳边再次传来那声沉重的脚步声,每走一步,地板都要抖几下。

挂在墙上的钟,原本时钟还在走着,在这一刻,转动的时针停了下来。

那脚步声停在了门外,楚惊秋蜷缩依靠在沙发的墙角,背对着门,他的心漏跳了一拍,连带着呼吸都在急促的喘息着。

不行,要逃。

楚惊秋的直觉告诉他,已经疼到极致的大脑更是尖锐的发出警告声,疼的楚惊秋眼前阵阵发黑。

月光照射外边树的影子,投射在昏暗的房间,将那影子拉的格外长,世界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般,没有风声,没有流水的声音,有的只是墙上停滞的时针,这散落在不远处的手机。

冷汗浸湿了楚惊秋的眼,但他不敢眨眼,任由汗水流进已经发红的眼睛,喉咙干涸,他抿了抿已经发干的唇瓣,屏住呼吸,生怕发出一点声响来吸引外边人的注意。

门虚掩开来,透过清冷的月光,只能看见那人被拉长的影子,苍白的月光照射在地上,木板门‘吱呀’的打开。

摇摇晃晃,发出细微的声响。

这细微的声响如同玉珠滚落在楚惊秋敏感的神经上,惊悚的感觉随着神经末梢传递到四肢百骸,让楚惊秋的四肢灌了铅一般的沉重,动不了半分。

此刻,他只能庆幸沙发遮住了他的身形,门外的人在如此漆黑的环境下,是看不到他的身影,窗外的树影和沙发投射下来的阴影混杂在一起,他的身后靠着的是黑雾的中心被掏出了一个大洞的地方。

楚惊秋没注意到,身后猩红色的画开始逐渐发红,发亮,甚至空气中发着一股异样的味道。

门外的人久久未动,楚惊秋也僵硬着身子不敢动。

手机安静的躺在不远处的角落,楚惊秋拧着眉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指尖掐进手掌心的肉里,他都没有察觉。

下意识的咬着嘴唇,放轻了呼吸,大脑似乎要被挖出来那般的疼痛,却让此刻的楚惊秋保持了绝对的清醒。

他开始思考前面打给他的那通电话,里面想要传递给他的信息。

首先,他可以肯定的是,他所处的这个时空抑或是他的记忆出了差错,或者是时间回溯,或是他一直处在某种循环之中。

从一开始,八月十七日的那晚,老头警告他在八月十八日不论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不要出去,结合后续公霄告诉他,八月十八日这天,大量的异种到达了山州,但却没有丝毫的行动。

说明了什么。

说明了有更强大的异种降临在这里,蛰伏在这里,压制着低等级的异种,才维持了山州表面上的和平。

更强大的异种,是有了人类的智慧么?楚惊秋咬着下唇,发疼的大脑此刻却在飞快的运转着。

车祸发生在两周前,八月二十八。

老头是在八月二十八搬走的,而段衍又在八月二十八的时候去找了老头,并且发生了车祸。

发生车祸的司机和小李全都死于非命,在办公室的时候,监控里的小李已经不是活人,或者是,在医院拿起剪子剪开自己嘴角的小李,已经不是活人了。

更奇怪的是段衍,他为什么会发生车祸,而且为什么,看见小李的异样,却一点也不害怕,面色淡然,仿佛已经经历了千万遍。

楚惊秋知道为什么这么违和了。

段衍的反应太奇怪了,太平淡了,在发生车祸不久,还能淡定的抱着他撒娇,抬起受伤的脚,睁着幽黑漂亮的眸子,告诉他,我疼。

那间房子就是楚澄的。

这绝对没有错。

楚惊秋惊觉,时间是被人改了,从七月开始,他就一直在循环这段时间所经历的事情,否则,八月十八日他和老头的紫色闪电不会重合到八月二十七日,被路人看过。

这间房子久居无人,起码有一年以上的时间了,而这间小木屋的时间流逝远远和外边完全不一样。

楚惊秋忽然想到了在工作闲暇之余,小李给他说这座城市的奇闻异录,神秘兮兮的翻出了一年以前的新闻,告诉他,他居住的这条小巷子之前莫名其妙的发生了动物被奇怪咬死的事件,以及一个小木屋里面被雷劈,而且发现了一个老头的尸体。

他重复的,是一年前的这个回溯点——?

这一切,似乎都在段衍来了之后,全都变了……

“哎呀——”

“被发现了呢。”

门口吱呀吱呀的声音响起,那人迈着脚步,朝着楚惊秋的方向慢慢走来。

惨白月光下映出那漂亮到窒息的脸庞。

楚惊秋浑身一抖,不可置信的抬眼看着逆着月光,踏着满布尘埃而来的段衍。

“太不乖了,”段衍淡淡叹口气,身后的影子幻化出无数伸长的触手,将楚惊秋层层包裹,“明明这个城市马上要沦陷了,你怎么突然发现了呢,早点走多好。”

“你,唔——”楚惊秋刚张开嘴,却被粘腻湿冷的触手强硬的塞入嘴里,堵住了唇口,触手紧紧缠绕着他的舌,他被迫接受入侵者的津。液。

他的身子猛然悬空,他的四肢被触手紧紧缠绕着,掀开他的衣角,顺着温热的肌肤缓慢的往上攀爬,直至抵达他的手腕,触手在他的手腕轻轻摩擦,而后缓缓的撑开了他的十指,挤满了他的指缝,粘腻的液。体随着手腕顺势落下。

脖子间缠绕着的触手强硬的钳制住他的下颚,逼迫他低下头,对上段衍的目光。

段衍漂亮的双瞳倒映着他的身形,他双腿大张,双手撑开,被压制在墙上,口中模糊不清,吐不出一个字眼。

眼尾泛红,月光的清辉点亮了他满是潮。红的脸,湿漉漉的脸全都是粘腻的液。体,他迷离的看着段衍,发昏的大脑似乎不知道此刻发生了什么,愣愣的看着越走越近的段衍。

缠绕在他腰间的触手似乎想往下,楚惊秋瞳孔皱缩,身子止不住的颤抖,被堵住的口发着哀求,他摇头,但喉间紧掐着的触手让他根本摇不了头,“不……”他只能单单发着一个字眼。

“真可怜啊,宝宝。”

段衍伸出手,为他擦拭去眼尾的泪水。

“这么多次了,你为什么还是学不乖呢。”

原本缠绕着楚惊秋唇舌的触手骤然抽离,拉出长长的银丝,楚惊秋忍不住咳嗽起来,脸咳的通红,泪水夺眶而出,喉间紧致的触感,让他呼吸都不顺畅。

他通红着眼眶,想要别过脸去,大脑的剧痛让他此时想不出什么话来质问段衍。

下巴的触手钳制着他的动作,他被逼抬起头,看着段衍的脸。

忽然,他整个人被送到了段衍的面前,直到凑近了,他才发现,原本那双漆黑漂亮的瞳仁,已经变成暗红色的竖瞳,目不转睛的盯着下,在那竖瞳之下有风暴在酝酿着。

紧逼的压迫感让楚惊秋喘不上气,他闭上了眼,不想去看那双非人类的眼睛。

紧闭的唇瓣再次被撬开,发麻的舌再次被卷动了起来,只是这次的亲吻带着丝丝的疼痛。

段衍的舌带着细软的刺,他紧紧缠绕着楚惊秋,几乎不给对方一丝可能喘息的空间,尽数剥夺口中的氧气。

安静的空间,只有水声在弥漫,这吻太过用力,似乎要将楚惊秋溺死在深不见底的海洋之中,暴风雨在海面上肆虐,他似一叶扁舟,在这里沉浮。

舌尖被咬破,血腥味在二人之间弥漫着,似雪地上艳丽的玫瑰,楚惊秋被迫吞下段衍带来的一切,被迫给予段衍给他的一切。

“时间还没有到。”

楚惊秋以为自己会缺氧窒息的时候,段衍这才放开了他,眼睛微微眯了起来,指尖在他已经被咬破的唇畔下轻轻摩挲着,“没想到人类已经渗入到这种地步了。”

他微微叹息,“是时候再给他们点教训了。”

“敢阻碍我进程的人,都得死。”

他爱怜的亲了亲楚惊秋红肿的双眼,指尖轻轻一转,只见原本在墙上禁止的时钟,开始迅速的转动着,猩红色的时钟在黑夜中格外的醒目。

在意识陷入深渊之前,他看到段衍那双血红色的竖瞳,无机质的看着他,道:“我们以后的帐在慢慢清算。”

“等到你彻底变成我的那一天。”

……

链接青年身上的机器开始疯狂的运转,原本漆黑一片的屏幕上骤然出现一片密密麻麻红色的数据,大写的警告在屏幕上闪烁着。

整间房间里充斥着刺耳的警告:“异种数值超标,警告,异种数值超标。”

而在另一头,女孩绝望的坐在主控室里,颤抖着手指,眼前全是战友的尸体被异种啃食,甚至被侵占的画面。

“局长……”在她手上的资料显示,95局A小组,非自然调查局前线最强小队,没有之一,从无败绩。

她绝望的闭起眼,颤抖着声音。

“非自然调查局,95局A小组,全军——”

“覆灭,无一人生还。”

第29章Chapter29

赤红色的时针不断的往前走,又不断的往后旋转,直到定格在了某一个数字,霎时间,空气的流速似乎都静止了,世间万物全部停滞在这一刻,随着那个数字开始进行转动,空间扭曲了起来,从空中撕裂出一个个黑色的洞口,如怪物张开血口,里面只能看到一片漆黑的虚无,心中会涌起无限的恐惧。

在漆黑的房间之中,只能两道相互交叠的阴影,楚惊秋的四肢大张,从段衍身后幻化出的无数粘腻细长的触手将他的四肢禁锢在墙上,他和段衍之间仅仅剩一指的距离,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楚惊秋的脸上,灼热,滚烫,但手腕脚腕上带来的触感却是阴冷至极,随着那触手沿着他的手腕逐步透过衣领慢慢攀沿上他的小臂,他忍不住哆嗦了下。

想要别开目光,但下巴被段衍的指尖狠狠钳制住,逼迫他对上那双非人类的红色赤瞳。

如蛇类阴冷的目光让他心头泛起阵阵恐惧。

他有太多太多的话想要质问段衍。

但真的到了这一步,才发现,任何的语言都是苍白无力的。

段衍眸色渐深,在黑夜之中,他眼中的赤红色逐渐加深,竟比后面闪动着暗红色光芒的时钟还要摄人心魄。

他撬开楚惊秋紧闭的唇,指尖在他的贝齿上轻轻摩挲着,随即慢慢试探进去,卷起那已经变得红肿安静的软舌。

涎水从撑开的唇角,顺着段衍的指腹往下滴落着,在那炽热的掌心之中滑落。

身后的触手似乎是受到了什么刺激,开始缓慢的蠕动,异样的感觉从身体的四肢百骸向着楚惊秋而来,直冲天灵感。

他眼微翻白,被玩。弄到红肿的舌尖下意识的去舔舐缠绕的指尖,奢求段衍给他一点点的温暖。

浪潮席卷而来,似乎要将他整个人湮没在里面,泛红的眼尾,潮。红的的脸蛋,微微蜷曲起来的脚趾,段衍的大腿抵在中间。

段衍的体温很低,在触及楚惊秋的一瞬,既便是隔着衣物,也依旧让他不由得萧瑟了一下。

楚惊秋只感到空气开始变得炽热,似乎只要用力一个呼吸,空气中炽热的温度就会将他灼伤。

口中的指尖如同一条灵活的蛇,不断触及楚惊秋敏感的地方,扫过牙床,上颚的软肉,还有舌根处的阵阵发麻。

因为张口的时间太长,他的肌肉开始酸痛,但偏偏从尾椎骨传来令他避之不及的感觉,他惊叫一声,眼中浮现出哀求,湿漉漉如小鹿般的双眼看着段衍,想要往后退,但他的脖子被触手缠绕着,后脑勺被逼迫更向着段衍。

段衍的眼中全然是楚惊秋满脸红润的模样,浮现出零星的笑意,他最后轻轻勾了一下指尖,唇角止不住的涎水往下流淌,拉出一条长长的银丝。

楚惊秋身体算然,根本用不上力气,碎发柔顺的散落在额角旁,衬托出那双湿润泛红的眼眸,他小口小口的喘气着,眼中失了焦距。

舌尖没意识的吐在外面,呆呆的看着段衍。

段衍轻笑,遮盖眼底骤然翻腾的,那滚烫的、触目惊心的欲。望,他俯身到楚惊秋的通红的耳畔,舌尖轻轻舔舐在那柔软的软肉之上。

楚惊秋紧抿着唇,浑身颤抖了一下,如若不是触手的禁锢,他此刻怕是要瘫软在地上了。

段衍将他抱在怀里,他的头埋首于段衍的颈窝,耳尖传来湿润的触感,楚惊秋的心口发紧,喉间涌起一股干涩感,他的手腕被放了下来,手腕软弱无力的抵在段衍的手臂之上,鼻尖萦绕的全是那清甜的味道。

原本头疼欲裂的大脑得到了一丝丝的缓解。

他忍不住又往段衍的怀里蹭,想要汲取更多香甜的气息来缓解头疼不已的大脑。

眼前阵阵发黑,他只得闭上了眼,靠在段衍的怀中,似乎还能听见他胸膛里那颗心脏灼热的跳动。

段衍唇角勾起一抹笑容,他覆在楚惊秋的耳边,轻声道:“下回,就再也不是这个惩罚了。”

楚惊秋抬起眼,迷茫的看着段衍。

他的瞳仁逐渐加深,身后的时针爆发出剧烈的红光,刺激的楚惊秋闭上了眼,想要窝在段衍的怀中寻求一处避风的港湾,避免被这红光给感染。

段衍发出谓叹,他的身形逐渐变得阴暗,声音变得朦胧不清,听不出原本的音色。

他说:“QY—100次,重启。”

楚惊秋只感到身体翻涌上来一阵强烈的疲倦感,几乎要将他拖入嗜睡的深渊,但他依旧强行睁开眼,费力的想要去记住段衍此刻那艳丽的模样。

段衍的瞳仁在漆黑的房间中闪着光,眼尾泛起湖蓝色的鳞片,美的让人窒息。

这种样子,让楚惊秋既感到陌生,又感到熟悉,从心底抑制不出的爱意,和复杂的其他情感,让他说不上来。

他还有很多很多的话想要去质问段衍,指尖想要抬起来,但终究软弱无力,垂落到段衍宽厚的掌心。

他低头,亲了亲楚惊秋的指尖,泛红的瞳仁紧紧盯着他。

楚惊秋终究是熬不过浑身的疲倦感,眼皮沉沉的落下来,整个人坠入了深渊。

他的身体逐渐被黑雾所覆盖,从黑雾之中发出轻微的咀嚼声,只是很快湮没在爆发的红光之中。

……

“醒醒,醒醒。”

楚惊秋迷迷糊糊的睁开眼,视线模糊,他感到身体在颠簸着,抬手揉了揉眼睛,带着迷茫直愣愣的看着前方。

那人愣了一下,放低了声音,道:“您好,旅客,您乘坐的YQ——XA122列车已经到站了。”

列车?

楚惊秋茫然的眨了眨眼,他下意识的摸着掌心,摸到一个硬硬的蓝色的纸片,他大脑停机了三秒,把手中的纸片放到眼前,眯着眼睛看着上面的字迹。

【Z64Z016542

山州站——京州站。

21xx年8月1日。】

京——州?

楚惊秋蹙着眉头看着这个地名,下意识的去问面前的乘务员:“他不是叫b市吗?”

“啊?”乘务员有些疑惑的看着楚惊秋,京州市是华国的首都,只要是本国人民不可能不知道,但看着青年呆毛竖起,睡眼惺忪,大脑可能还没开机的样子,他还是耐着性子解答:“先生,华国没有叫B市的城市,我在京州市的很多列车工作过,这个我可以明确的向您打保票。”

楚惊秋也反应过来自己的话语有些问题,抿了抿唇,“不好意思,刚睡醒,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脑子里就冒出了这个地名。”

“没关系的。”乘务员笑笑,“先生,我们已经到了京州市,您随身携带的东西请不要落下。”

“啊,好的,谢谢。”

楚惊秋起身,从上面拿下了自己的行李箱,忽然,他转身抓住了乘务员的衣袖,着急地问道:“有没有一个看起来很漂亮的少年,和我一起来的。”

乘务员依旧带着公式化的笑容,他摇了摇头,“没有,先生。”

随即撤回了自己的衣袖,拍了拍,将原先的褶皱弄得平整,他微微歪头,公式化的笑容宛若一个机器人,“先生,小心脚下。”

楚惊秋却觉得这个乘务员浑身透着怪异,心中涌起一阵违和感,但又说不上来,他打量了一会儿乘务员,点了点头,才慢慢的提着自己的箱子,往站台走去。

身后传来令他毛骨悚然的视觉,他快速的回头,乘务员已经进入到列车里面,把列车门关上。

楚惊秋站在原地等了好一会儿,又重新拿起手中的车票仔细看了看,上面的身份证和名字,全都没有错,都是他本人。

他是——

脑海中浮现出了这一个月的记忆。

他带着刚考完的段衍出来打工,同时静静等着高考成绩。

他先是来了山州,随后段衍乘坐火车来到了山州,但段衍一下火车,整个人的行李和证件全都被抢走了,而且还被攻三的人绑住,差点糟蹋。

后来他是打了一个月的暑假工,段衍的高考成绩出来了,一举夺得他们市中心的理科状元,无数的大学投递来橄榄枝。

但段衍执意要去楚惊秋的学校。

他们的学校开出了优厚的条件,奖学金,学费全免。

楚惊秋也认为在快递分捡,不是一个长期的工作,于是他去拜托了老师给介绍了一份兼职的家教,同时他拿着第一个月的工资买了一个二手的平板,开始网上接单。

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的合理。

可楚惊秋却从心底说不出来的怪异。

他捂着心口,那里的肌肤和其他地方不一样。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原本在心口处巴掌大的印记,已经爬满了整个左胸,艳丽的花纹在他的胸膛处绽放,似一朵华美的玫瑰。

楚惊秋摸了摸那凹凸不平的心口,愤愤想道,好了,因为原身的纹身,他现在考不了公了!进不了体制内了!

原本宕机的大脑开始逐渐开机,眼前也明亮了起来。

突然从身后传来一道熟悉至极的声音。

那沉稳的脚步停在他的身后,既便语气冷淡,但楚惊秋硬是听出了细碎的笑意。

“楚惊秋,我在这儿。”

第30章Chapter30

“楚惊秋。”

那沉稳的脚步停在了离楚惊秋不远的地方。

火车的鸣笛声轰然呼啸而过,湮没了身后的那道声音,但是楚惊秋听的分明,他还能感知微风轻抚树叶发出轻微的‘沙沙’声音。

八月初,正值暑假,空气中的因子都在躁动着,树影摇曳,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星星点点的洒落一地斑驳的光芒。

楚惊秋能感知到自己的心正在剧烈的跳动,他手心冒出细密的汗丝,紧紧握着手中的行李箱。

真是奇怪。

明明这才分别不到三四天,可是他为什么却像是隔绝了一个季节呢?

心中翻涌上来异样的情绪,这让楚惊秋感到不安。

他不敢去深究那如浪潮般翻滚的情绪里面包含了什么,他也不想去仔细的剖开里面的成分。

他慢慢的转身。

少年站在树荫底下,阳光斑驳,照在他的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他的个子比楚惊秋要高,这让楚惊秋不得不抬起头,才能落入段衍的眼中。

少年眉目如画,肌肤胜雪,在阳光下似乎都在折射着光。

他眼睫低垂,长而卷翘的睫毛如蝶翼般轻轻颤抖着,投落一地的阴影,那双漂亮幽黑的双眸中只有楚惊秋一个人的身影。

楚惊秋回望转身,整个人跌入他的眼中。

鼻尖似乎萦绕这那股清幽的味道,自从醒来之后就不断发疼的大脑,得到了舒缓,他情不自禁的深深吸了一口,那钻心的疼痛才慢慢褪去。

“我在这儿。”段衍提了提手中的行李,“我一直在这里等着你过来。”

“你是把我忘记了吗?”

明明是不带一点情绪的话,段衍的脸上也没有任何的表情,但楚惊秋却能感知到莫名的委屈。

从身体深处的那一丝丝抵抗被彻底的掩埋在角落里,楚惊秋摇了摇头,“没有,是我睡过去了。”

他静默下,站在原地,抵抗住想要扑进段衍怀中的冲动,深深吸了一口气,清幽香甜的味道顺着鼻腔流淌在四肢百骸,满身的疲惫感似乎在这一刻尽然消散了,连带着呼吸都变得轻松。

他眨了眨眼,抿着唇,还是朝着段衍伸出手,“来,我们走吧。”

段衍没有把手放在他的手心,而是径直走过了他,炽热的风掀起他的衣领,火热的空气钻入他的衣领,似乎要将他燃烧殆尽。

“走了。”

段衍的声音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打破,楚惊秋回头,只见段衍手提着两个行李箱,向他微微歪了歪头,示意手中的行李箱的杆子,问:“嗯?”

“啊,没事。”楚惊秋快步的跟上前,走在他的身侧,“会不会太重了,我来吧。”

“不重。”段衍一只手抬起了行李箱,“你东西太少了,很轻。”

楚惊秋的行李箱里面,他自己的东西很少,也就几件经常穿的衣物,洗的发白的鞋子,其他大部分都是给段衍买的崭新的衣物、洗漱用品,京州的东西都太过昂贵,相同的东西,价格可能差了一倍不止。

楚惊秋在上火车之前,罗列出了需要的日常用品,他清楚段衍的尺寸,清楚段衍的喜好,清楚段衍的习惯生活。

在上火车之前,段衍的背包中也全都是楚惊秋给他买的水果牛奶之类,给自己买的只是几桶泡面加上香肠。

唯独有重量的东西,在楚惊秋的背包里面,那是一台二手的平板,因为在边角有明显的凹陷,但不影响使用,楚惊秋并不在意这么多,只要屏幕不脱胶,不跳屏,可以画画,对楚惊秋来说就足够了。

平板外观的磨损,但胜在便宜,楚惊秋连砍价都没有砍,直接拍买了下来,生怕被其他人买走了。

他买到这个平板的时候,账号已经运营起来了一些,他在穿越前的本职工作不仅仅是插画师,同时也是平台的运营人员。

一个月拿着四五千的工资,赶着三个人的活。

在那个毕业即失业的大环境中,他可以找到一份工作,可以养活他自己,同时还可以支付一些爷爷的医药费,对于楚惊秋来说,已经分外的满足了。

但他真的穿越到了这本书,遇到段衍之后,却又觉得不满足了。

他只想把世界上最好的东西都给段衍,只要段衍想要,他会拼尽全力去拿。

如若楚惊秋彻底的清醒过来,尘封的记忆开始复苏的话,他会发现其中有很多说不通的地方,在他的记忆串中,充斥着诡异感和违和感。

他对一个小说中的人物为什么会莫名其妙的产生感情,把他当作自己的精神寄托,而这本小说仅仅是个黄。色暴。力的N。P的小说。

他为什么穿越到这本书中?

他穿越这本书中,为什么会抛弃了一切,摒弃自己的所有,去追寻一个小说中的人物,甘愿为他付出所有?

这一切的一切,都没有任何的根据。

但楚惊秋不可能清醒过来,也不可能记起这一切。

他仿佛是一个机器人,被设定了‘要永远爱着段衍,以段衍的一切为优先’的指令。

段衍凝视着楚惊秋,他的指尖摩挲着蓝色的行李箱的杆子,“你问了乘务员什么吗。”

“嗯?”楚惊秋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我问了——”

“嘶——”

脑海中闪过手机闪烁着用血红的字体写着‘楚澄’两个字的画面,让他的大脑骤然生疼,他眉头紧蹙,呼吸都放慢了速度。

原本说出的话到了嘴边硬生生被吞了下去,他的喉结滚动了两圈,声音带着沙哑干涩道:“我问了我是不是睡过头了。”

“……”

段衍的目光紧紧凝视着他,楚惊秋觉得那目光好似一条毒蛇,紧紧缠绕在楚惊秋的身上,他似乎要喘不上气了,毒蛇尖锐的牙齿在他的牙齿上摩挲着,下一秒就要刺入他的脖颈间,将毒液注入他的血液之中,顺着血液在全身流动着。

“是吗。”段衍淡淡道,拉着两个行李箱走在前头。

楚惊秋舔了舔犬齿,看着段衍的背影,心中腾升起莫名的渴望,心底响着声音:“吞噬他,吞噬他,吃掉他,吃掉他。”

“只要这么做,一切就会解决了。”

“杀了他。”

“他就会属于你,彻底完成你的计划。”

“所有的问题都会得到解决。”

鼻尖那股萦绕的香气逐渐消失,大脑又开始逐渐疼痛起来,楚惊秋闭了闭眼,站在原地一会儿,等到那股眩晕感缓过去,他才赶上段衍的步伐。

直到触及到段衍,在安全线的边缘跳动之际,大脑的疼痛才得到了缓解。

楚惊秋想了想手机中的余额,决定还是先过一阵再去医院看看,现在大脑的偏头疼他尚且还能容忍。

如此想着,他的目光不自觉的落在了那双骨节分明,修长的指尖。

喉间发着阵阵的干涩,像是旅人在沙漠中长途的步行后,发现没有水源的干涩。

掌心发痒。

想要去触碰他,好想好想……

只要一下。

只是轻轻触碰一下——

没事吧。

心头瘙。痒难耐,似乎有千万的蚂蚁在啃噬着。

楚惊秋的指尖轻颤着,直到触碰到了那葱白的指腹,指尖传递而来的清凉感,给在沙漠中的旅人找到了一处绿洲,给搁浅在岸上的小鱼带来了一线生机,是在狂风暴雨漂浮一叶扁舟的一处港湾。

驱散了所有的炎热,体内奔腾的热意有了可以发泄的通道,楚惊秋只犹豫了一瞬,整个手覆在段衍的手背上,指尖触碰着指尖。

既便交握的手掌心布满了汗,但楚惊秋依旧没有撒开,在触碰到段衍的肌肤的那一刹那,紧蹙的眉头缓缓的松开,那股蚂蚁的啃噬感逐渐的褪去,呼吸渐渐平息了下来。

良久,他才从快意的感觉之中清醒过来,他看见自己的双手紧紧交握在段衍的手背上,指尖搭在他的指腹上面,原本白皙的肌肤已经摩擦出了明显的红痕。

“……”楚惊秋倒吸了一口凉气,身子踉跄了两步,才勉强站稳了脚步,耳朵悄然爬上了红色,他慌张的收回了手,结结巴巴道:“对,对不起——”

“我,我没有那个意思。”

段衍低垂着眼眸,抿着唇,半响才抬起眼看着动作慌乱的楚惊秋,淡声道:“没事。”

“走吧,外面有人来接我们。”

楚惊秋知道段衍报考的那所大学,派人来接应他们,还给他们准备好了可以住宿的房子。

楚惊秋的心似是被浇灌了一盆冷水,他像个恹恹的花儿,低头把玩着自己的手指,闷闷答道:“嗯,好。”

他没注意到转过头去的段衍那翘起一抹弧度的唇角,还有不断摩挲着自己指腹的动作。

而在那摩挲指腹的肌肤,正是楚惊秋先前手指覆盖的地方。

那温热的触感似乎还发着炽热的余韵。

……

“进度如何了?”

站在青年床旁的老人躬着腰,看着那终端上白色的进度条被红色逐渐覆盖,只是极为缓慢。

“……进入第二阶段了,局长。”站在老人身边的已经不是先前那个年轻的女生了,而是一个面色沉稳的年轻男性。

“一定要这么做吗,去妥协,去和他们达成交易。”年轻男性干着嗓子,低声道。

“……”老人不答话,只是浑浊的双眼看着那缓慢往前走的进度条。

“局长!他是一个怪物!”年轻男性把手中整洁的文件弄出褶皱,整个安静的房间迸发出声音,格外的刺耳:“他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怪物,95局A组,怎么可能全军覆没!”

“没有他的允许,异种会这么快进化?!”年轻男性几乎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吼了出来。

“那你说,怎么办。”老人缓缓转过身,浑浊的眼睛看着年轻的男性,“地球枯竭的资源怎么办?!”

“那群因为基因失败变成异种的人怎么办!”

“那都是我们的同胞!”

“我们能怎么办!”

“地外生物的入侵只是时间问题,外面的异种进化的速度你觉得还不够快吗?!”

“我们还能有什么办法!再不想办法阻止,人类将会彻底灭绝在这个宇宙间!”

“……”老人的指尖轻轻覆盖在白色的被子上,眸光闪动,声音干哑,“牺牲一个人,换来全人类的细希望……”

他似乎是给犯人宣判死刑的法官,他闭了闭眼,颤抖着声音,说:“……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