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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萧子恒是犹豫的,迟钝的,他好像,从心底里还没接受要和自己哥哥兵戎相向的事实,他有些怯,他曾经拿萧子羡当榜样,他不希望看到萧子羡对自己失望的神情,那会像一把尖刀一样,将他凌迟。
陆周见他犹豫,再三嘱咐道:“你为何犹豫?现在可不是考虑兄弟情谊的时候,你们各为其主,各领其兵,你们是对手,是敌人,将军,切不可妇人之仁。”
陆淮有令,若是萧子恒有半点向萧氏军倒戈的苗头,那陆周便先下手为强,杀了萧子恒。
萧子恒道:“陆副将,您放心,我心里有数,但浣云与我说,要见他一面,所以我不可直接伤他性命,先放他一个人进城,他的所有兵马一律隔绝城外,到时候对我们会更有力一些。”
萧子羡抵达京城的时候,城门上的士兵并无作战的意思,他们依照萧子恒的嘱托,请萧裕一人入城,其他人不得放行。
萧裕本来就不想真的对自己弟弟下狠手,他打算回京的时候就没想过再打,如此正中他下怀。
他吩咐部将切勿轻举妄动,自己翻身下马,弃兵器,卸战甲,方可入京,然后由士兵引他入皇宫。
这一路上,萧裕见到了道路两旁荒芜的景象,他在外征战多时,与赵玉梳都许久没见了,再回来,没想到自己土生土长的地方会成了这样,昔日的人烟喧闹不再,满目凄凉。
这一切,都是拜他那最亲的弟弟所赐。
说不气愤是不可能的,他有多想要收回燕京十三州,就有多厌恶无休止的征战,结果临了了,回了家,家园早已是破败不堪,他努力了那么久,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士兵带着他一路回了皇宫,他没见到萧子恒的身影,等他的人是陆浣云。
陆浣云见他来了,伸出手指着对面:“你来了,坐吧。”
语气熟稔地好像他们是什么亲密无间的人。
萧裕没坐,而是问她:“子恒呢?”
“他在外面呢,怎么,子羡,我不算你的老朋友吗,连见你一面,与你说说话,都不行吗?”
萧裕垂首低眉:“我不认为我们之间还有什么话可说,陆姑娘冰雪聪明,有些话不必问我,也能自己悟出来,何必再与我拉扯些废话。”
萧裕不喜欢麻烦与啰嗦,他不喜欢陆浣云,自然也不会娶她,这种人人都能看得出来的事情有什么值得再说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