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什么?多大了?哪里人?怎么在这破庙住?”
老五上扬的嘴角耷拉了些,却仍老实回答:“我叫宋五郎,可能十八九?不知道是哪里人,从记事起就四处流浪了,后来被高原城倒夜香的史老头收留。我们本来住在城里,但我想囤夜香!这小庙虽破但有个大地窖,而且临着河流、离高原城也不远,所以我们就搬来这里住了!不过史老头前几个月去世了,现在就我和阿天住这儿。”
“囤夜香?”赵熹皱起鼻子,“你囤那东西做什么!”
“卖啊!耕地施肥要用粪水,高原城周边乡绅都要从我这里买粪水呢!而且现在不是总打仗么,守城的时候也需要粪水!等平州打来高原、我就把这些粪水高价卖给青军!”
赵熹眉眼都飞了起来:“什么!你准备这些金汁要对付我们!”
宋五郎竟也不害怕,仍嘿嘿笑道:“赚钱么,要是你肯给钱我就卖给你!”
赵熹立刻将金子给他、又拿了一锭金:“我就说你这院里怎么还挖了个粪水池子,竟是为我们准备的!太过分了!我买了,你立刻给我烧掉他们!”
宋五郎收了金子,对赵熹好感更深,笑道:“那可不行,用火会爆炸的!”
赵熹并不相信:“胡说八道,金汁怎么爆炸!”
宋五郎撇下忙碌的众人,带着赵熹到院落一边的石桌上拿了一根竹筒,这竹筒有臂长,两端都有木片,一端木片上有手柄、可推拉进竹筒,另一端木片固定、上有小孔,被软塞堵着。
宋五郎又带赵熹来到院中粪池旁,粪池上加有木盖,但靠边的地方留有木门,宋五郎取出竹筒软塞、将木片推到底、掀起门来把竹筒一端放入、用力抽起手柄,取出后将软塞塞上,走进庙里,找到一根细长的铁制器皿。这东西下宽上细,内里中空,底座上也有一空。宋五郎将竹筒的空和它相贴,推入木片,取了火折接近铁器上部端口,竟有蓝黄色火焰。
赵熹盯着这幽幽火焰,眼中明明灭灭:“竟然真的烧起来了,竟然是它……可是为什么?你灌进去的也不是金汁啊!”
宋五郎摇摇头:“我也不晓得,我猜是臭气!但这臭气不是一开始就有的,囤积好久的粪水才会有臭气,有点像酿酒!”
赵熹忙捂住嘴巴:“你别说了,我怕以后喝不下酒……这竹筒、铁器都是你自己做的吗?我看院子里还有许多奇怪的机阔,也是你做的?”
宋五郎点点头:“史老头老了、又瘸腿,我还小,我们力气不够、搬不了太沉的夜香,我只能想办法了。院子里的那些就是卸车用的,还有搬运粪桶的、运输粪水的!可惜它们太笨重,不能移动,只能放在这里,我们去城里的时候还是用不上。”宋五郎垂下眼,有些难过,“如果我再聪明一点、想出办法就好了,史老头也不会在搬夜香的时候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