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熹停下脚步:“亲卫和将领虽同是武官、肩负职责却完全不同,便如敬德--不怕你生气,敬德打仗的才能实在一般,可所说护卫、再没有比他可靠的了!也就是他在承平身边我才能安心在外这么多年。但就像承平和我,敬德也老了。等我们都走了,谁去保护温儿和淳儿呢?”
赵熹叹了口气:“温儿一辈已算长在富贵中了,能打仗的还有、可能沉下心当护卫的,少之又少!眼看着天下太平、他们就要回到城镇宫廷之中,各方暗斗远多于明刀明枪,温儿和淳儿又都是花架子、武艺并不够看,没个妥帖人掌管禁卫、我怎么能够安心呢!”
“您想让程将军保护两位公子?他可是弑主之人啊!”
赵熹道:“程草堂是一柄旷世奇兵、虽曾握在黄安文手中却迟迟没有认主,可他要是认定了什么,别说性命,就是荣誉、名声、全天下,他都豁得出去!如今他在我这,我想把他锻得更利、然后交给我的儿子。”
“他连您和王爷都不肯臣服、两位公子毕竟还小,不更危险么?”
赵熹对李温信心十足:“你喜欢我们、自然觉得我们天下第一好;程草堂喜欢正人君子,希仁那古板迂腐得做派才正合他意呢!这点温儿跟希仁学了个十足!只有再多谢魄力,程草堂必能为他所用。以后外有元奢和我那几个外甥侄儿威镇四海、内有程草堂护佑真龙,天下安矣!”
怀章还是放心不下,但他一向信赖赵熹、赵熹说出的话一定没错!程草堂那人也仪表堂堂、看着虽凌厉却也可靠,也许真的是自己多心了!怀章舒了口气:“父母之爱子为之计深远,两位公子和程将军一定不会辜负您一番苦心,一定!”
赵熹继续向前:“那是自然,我赵熹向来爱行险时、又何时出了错?你就把心吞进肚子里吧!”
两人前后走进水榭,三五侍女已侯在其中,各色物品也都准备妥当。赵熹已等了多时,立刻就要下水,侍女们上前想为赵熹更衣、却被怀章挡开,只叫她们收拾衣物、不叫她们靠近赵熹。
赵熹滑入水中,舒服地轻叹一声,抬眼向怀章道:“你也许久没泡了,干脆一起洗了吧!”
怀章自觉卑贱、并不同意:“虽是夏天但夜里有风,我怕着凉,可不下去!待会我回自己屋里、舒舒服服泡着,不比这里好!”
赵熹摇了摇头,转身潜进池子里。池子边还有侍女们备的瓜果点心,怀章全都把它们搬到一边:他到底还是不放心。这时有一侍女轻轻走了上来,小心道:“怀章大君,元帅的金丝甲好像、好像有些破损,可要我们缝补?”
“破损?”
怀章走过去一看,原本刀枪不入的金丝甲在肩膀处破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洞,心口和腹部也多有磨损。看几个侍女都满脸惶恐,怀章摸着破损之处、对赵熹怜惜又敬佩,焦急时还不忘安慰侍女:“不怨你们,这金丝甲说是刀枪不入、可它在大君身上几十年、挨了不知多少刀剑,哪里能没有损伤?这些地方我也补过、可这甲用的是金丝、蛛丝和蚕丝混合的织线织就,金丝和蚕丝好找、蛛丝却实在难得,我补了几次、毕竟不如原先,上次赶巧在战中破了、只好用棉甲勉强补上。这场大战过去、心口竟也磨损这么多,唉,这怎么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