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云晴便与司徒云昭提起来了选秀此事。
司徒云昭显然不想听,转移话题,语气淡淡地揶揄道,“暻儿的孩子都快出世了,你呢?满朝文武,王孙公子,你可有中意的?朕与你挑选一个合适的?”
司徒云晴略带撒娇,“皇上……”
司徒云昭难得与人玩笑,挑眉,“怎么,还是心悦那个只会读书的小子?”
这下司徒云晴更藏不住颊边的粉了,垂眸不言,却看得出是因害羞,而非否认。
司徒云晴可没忘记来的目的,又将话题绕了回去,“对了,皇上,礼部挑选的名单都送过来了。”司徒云晴大略看过,都是万里挑一、出类拔萃的世家子女,男女皆有。礼部侍郎传达给司徒云晴的意思是,如若皇上选了女子也无妨,他们会在朝会上舌战群儒,支持皇上,与那些老臣辩驳到底。
司徒云昭蹙起眉,按压太阳穴的指尖都因用力泛起了白,登基以来头一次显露出了烦躁的情绪,“退回去!谁准他们妄自揣测朕的?”
司徒云晴眼见司徒云昭连日来不曾展露一个笑颜,也心急如焚,“我听闻,清潇姐如今住在……”
“好了。”司徒云昭冷冷打断,“无论住在哪里,待幽州行宫修缮完毕,前朝宗室皆迁到那里去。”
司徒云晴也急了,“圣上,您为何不肯面对呢,幽州行宫前年才修缮过,并没有什么问题。您着人重修,特地吩咐匠人在那里开辟出一所幽静偏院,引入温泉,难道不是因为清潇姐身子惧寒么?您甚至,还打算让张汶、沈御医等人随行到幽州,难道不是担忧她的身子么?”
三个月以来,司徒云昭在感情上如何困顿自苦,周围的人都看在眼里,旁人因为畏惧不敢说,不敢问,她敢。
司徒云昭缓缓抬起眼来,她知道司徒云晴能看出端倪,只是有些意外她会直接在自己面前戳破这一切。
熟悉的长乐宫里只有两三盏微亮的烛火摇曳,那人却再也不会在了。司徒云昭刻意忽略心中翻涌的情绪,冷淡道:“这样的结果,于她,于朕,都好。”
司徒云晴望过来的眼神无奈、心疼,又带着与司徒云昭小时候相似的倔强,“我不明白,阿姊,如今您富有四海,一切都该苦尽甘来了,为何要压抑自己的感情呢?为何要让自己如此痛苦呢?你是我阿姊,我从小在您身边长大,云暻常年在军营,晚儿年幼,只有我时时刻刻看着您对她用情有多深,我曾经眼见着您为了她江山都可以不要,旁人不知道,我知道。我当真不信如今您为了皇位就要抛下她。”
任谁都看得出司徒云昭的隐忍,可她偏要将自己伪装起来。
也许是这一声阿姊,这番话让她想起了无数个曾在王府的那些日日夜夜,司徒云昭突然抬起眼来,目光幽沉地盯着她,“那你可有想过朝臣、百姓会如何议论她?如今朕为国君,而她是前朝长公主。从前万民、宗室将她视为保佑大齐天下的定海神针、大齐圣女。倘若他们知道自己奉为神祇的大齐圣女与我这篡位新君早已在一起了,倘若他们大齐国破家亡的宗室王公看着他们的大齐长公主做新帝之后,你猜他们会否揣测她投敌叛国,与朕里应外合,将大齐的灭国之责都加于她之身?你猜悠悠众口会如何揣测、指责、辱骂、审判她?是说她父皇、弟弟尚在时就身为长公主不知廉耻、勾结贼子,投敌叛国?还是说她卖国奸女、大逆不道、忤逆不孝、欺世盗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