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战场上,元南聿早已见惯了堆尸如山,流血漂橹的场面,但是在承平岁月里,眼见无辜之人在自己面前枉死,还是觉得陈怀仁的做法有些不妥,但事已至此,也不好再多说些什么。

他跨下马来,同陈怀仁一起拨下死尸身上的盔甲,拿了腰牌,换好衣服,陈怀仁又从怀中掏出了几样东西,在元南聿的脸上揉捏了一番。

给元南聿易好容,又给乌云踏雪的皮毛染了颜色,黑色的骏马很快被染成了灰白相间的杂色马匹。

陈怀仁道:“这样便妥当了,估摸谁也认不出将军的真容。将军放心,快些上马,这里一切有我。”

元南聿本想道谢,但看见躺在地上的尸体,嘴边的话又说不出口了,他冲陈怀仁拱了拱手,翻身跨上了乌云踏雪,纵马朝树林西方奔去。

他曾经对陈霂说过,在这个世界上,他只能选择对一个人忠诚。

所以,只要有一线希望,他都会选择回北境,选择回到封野和燕思空的身边。

第12章

陈霂与众臣围猎一天都在兴头上,不同于上次因为受伤,秋狝草草收场,眼见天色将暗,今日也算尽兴,方才调转马头,从密林深处按原路折返。

这一路上陈霂心情都极好,莫说赵煦那个草包收获了了,便是其他能臣武将也不如他今日斩获丰富,尤其是那只紫貂,皮毛是少见的好成色。

陈霂心道:“等回到宫中,让宫里的织造局好生缝制,做一顶漂亮的毛皮帽子送给元南聿才好。”

他一路想着,就想尽快回到营地,想知道今日元南聿收获如何,想和他就他们二人,围着暖炉,边喝酒边割鹿肉吃。

下了一天的雪,窸窸窣窣的在傍晚时分终于停了。

陈霂回到营地,刚将手中的马鞭交给身边的随从,便见一人从远处策马过来,他从马背上跌落在地,又跌跌撞撞地跪爬到陈霂脚边。

那人满脸是血,披头散发,左边肩膀很不正常的掉着,像是肩胛骨被人用利器击碎导致,他跪趴在地的瞬间,陈霂心里顿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快说,这是怎么了?”王韬一路上都跟着陈霂,此次出猎,他最怕出事,眼见来人这般狼狈,就知道出了事,心里暗骂倒霉。

“启禀陛下,是元,元将军甩脱了众人,在林子里,用弓弦绞死了一名护卫,臣一路跟随,这才得知他要逃跑,奈何臣不是他的对手,他又急于出逃,臣受重伤后,并未被他追杀,这才侥幸活着回来复命。”

陈怀仁的佩剑都已在打斗中折断,说话时额头身上不停渗着血,他大口喘着气,身体抖如筛糠,看着随时都要有倒地的风险。

陈霂听闻此话,顿时就红了眼眶,急忙问道:“他逃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