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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野微微颔首,在他的示意下,步青很快被侍卫提了下去。

元南聿已经在大殿上跪了许久,在多番攻击下,他并没有为自己辩解半句。此时,他的脊背已经湿透,神志恍惚,双膝因长时间跪着而狠狠发抖,他紧咬着双唇,好似即将要虚脱一般。

朝堂之上,已无人再敢出来发难,危难暂时解除,燕思空长舒一口气,他走到元南聿身前,伸手要将他先扶起来。

元南聿却甩开了燕思空的手,他将目光移到了燕思空的脸上,说道:“是我违抗军令,致使我军五万精锐死伤殆尽,使我军错失统一辽北战机。证据确凿,我无可辩驳,这个责任当由我一人承担。”

燕思空痛道:“南聿,你先起来说话。”

元南聿声音嘶哑,眼中含泪:“燕大人有所不知,当日我于清潭洞兵败被俘,若非将士们舍身相护,我怕是没命活到今天……他们信任我,仰仗我,但因我的过失,却害他们战死在了异乡。”

封野坐回主位,他沉声说道:“方才你一言不发,现在,你可以自陈你当日所为的动机了。”

元南聿上前跪了几步:“步青方才所言不错,我确实说过,紧要之时,我等当与朝廷共御外敌。我以为,泰宁不管落入谁的手中,都好于继续在金国人铁蹄下饱受**。但若说臣谄媚君上,背弃镇北王,甚至暗助朝廷,要将北境四府瓜分殆尽,这等强加之罪,臣万万不会领受!”

封野闭上双目,神情略有疲倦,他踱到元南聿身前,问道:“南聿,我有一事不明,你为何会对圣上所言,如此深信不疑?”

元南聿如遭雷击,他根本无言以对。

莫说封野不懂,连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何会相信陈霂。

或许他心里其实知道答案,只是自欺欺人,不想承认而已。

他实在无颜承认,他之所以信任陈霂,是基于他对自己的感情。

其实他信任陈霂与否并不重要,他无意去揣测陈霂的意图,因为无论从大局考虑,还是从他个人的感情出发,他都不能接受陈霂在战场上遇害的可能。

所以,是他的愚蠢和私心,让北境的将士们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元南聿从怀中掏出一份奏折,他请求道:“王爷,臣有奏折要上呈,请臣准奏!”

封野点了点头。

元南聿将奏折展开,强撑起身上最后的力气,坦然地在殿上大声读道:“五军都督府右都督元南聿谨奏,臣铭感王恩,常愧骄矜自满,用兵不慎,罪责难逃,今痛陈己过,乞镇北王不徇旧情,整肃朝纲,今夷狄之患虽除,然内祸仍在,恐致北境危急,唯有严惩罪臣,而可御外侮也,故自陈八项大罪,其罪一,不遵号令,忤逆主上……”

不卑不亢地自陈着自己的罪孽,每一条都说的有理有据,元南聿知道今日之事,已让封野十分为难,若他不能给朝中诸臣一个满意的结果,封野和燕思空对他的回护,将在北境的朝堂上,对他们造成新一轮的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