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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思空道:“我们在辽北的失败已经不能满足某些人的野心,他们想从北境的内部开始,一步步瓦解我们,让我们互相攻讦,慢慢的从根子里烂掉。”

“是陈霂吗?”元南聿性情醇厚,但他就算再笨,也猜出了这一切动荡背后的主使者是谁,没有人会比陈霂更希望北境衰落。

燕思空犹豫了片刻,点了点头,“即便不是他主使,他手下的谋士也自当会为他筹谋。当日在瞻州城内,有人行刺封野,我一开始也怀疑是金国派来的细作所为,但如今想来,是陈霂派来的人的可能性更大。”

行刺封野的人到现在还未找到,燕思空替封野挡下了那一箭,却对外宣称受伤的人是封野,便是为了让幕后的真凶先按耐不住,自行暴露。

事实很快就被证实出来,从阿勒跟的表现来看,他们并未预测到封野会遇刺,但朝廷却火速发兵辽北,能在短时间内集合十几万大军,以及大军所费粮草辎重,兵甲战马,这些绝非是一朝一夕便能筹措出来的。

当然,这些也都只是燕思空的猜测,他并未找到切实的证据。

元南聿的心却一下子冷了下来。

燕思空将消息严密封锁,他在泰宁时也以为遇刺的是封野,待他被佘准送回瞻州,这才得知,当日是燕思空替封野挡下了那一箭。

他感激上天的垂怜,若那支箭再射偏一些,他怕真的会要了燕思空的命。

方才燕思空的话,让他想起了一件事。

他见过伤燕思空的那支箭,他在手中曾反复探究琢磨过,那支箭的箭羽是角鹰羽,而非金国人常用的翢羽,但仅凭这点,还不足以分辨刺客的身份。

据燕思空后来的叙说,那名刺客的习惯是一次连射三箭,前两次攻击都是如此,但最后一次,他们只见到那人射过来两支箭,一支扎在了盾上,另一支则射中了燕思空,那第三支箭去哪里儿了?

而且更为让人感到惊奇的是,当时盾甲兵已经赶到封野和燕思空身边,众人纷纷举起盾牌,将他二人护在了正中间,但那支箭却不是直射过来的,而是绕过最边上的盾牌,斜着扎进了燕思空的身体里。

金国人善于骑射,但元南聿与他们交手多次,却从未知道阿勒跟身边能有哪位将军,能将弓箭运用的如此出神入化!

元南聿想的越多,心里就越烦乱,脊背上像是有毒蛇滑过,冰冷的感觉让他的心也跟着打颤。

他没有将他心里的想法立即说出来,虽然只是猜测,但越来越多的推断,都在将最终的结论推向陈霂。

如果真的是陈霂,如果真的是他,想要封野或者燕思空的命,他绝对不会容忍,也绝不会原谅!

“空儿,你是否能猜出指使步青偷盗兵符,再假传手谕的人是谁?”

封野的话将元南聿的思绪一下子从远处拉了回来,他与封野都看向燕思空,等待着他给出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