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来只当季槐为自己妹妹看待,对她关怀体恤,却无半点男女之情,只是他们到底成了夫妻,共处一室,朝夕相对,让季槐还是对他动了感情。

这一切,元南聿都明了于心,只是他无力回应,所以从来只是装作懵然不知。

“你对我这般好,却从来不肯碰我。”季槐又痛又恨,积攒多日的委屈,似要在此时全部发泄出来,“初时我想不明白,以为你嫌弃我是再嫁之身,且还怀了别人的孩子,现在却完全懂了,原来是因为这个缘故。”

难怪陈霂对他百般恩宠,任谁能想到,镇北王麾下的第一勇将,竟是个有龙阳之好的男子,甚至为了爬上天子的床榻,而不惜背叛了镇北王。

季槐想起,那些早先流传于大同街头巷陌的,关于陈霂与元南聿有私的传闻,那些她曾以为的无稽之谈,竟在最后,用她的双眼得到了证实。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她感到无比恶心。

她不能接受,她爱慕着,崇拜着的男人,竟能像个女人一样,甘心雌伏于男人身下,实在是让人不耻。

她甚至有些恨他,为何明明不喜欢,却还是娶了她,之后又给了她以为能得到他的真心的希望。

元南聿试着将季槐的手掰开,却始终摆脱不了她的纠缠,他此刻胸口难受的厉害,已然是快要忍不住了,慌忙中只得用袖子掩住了口鼻,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他咳的似要将心呕出,待平缓了些,他注意到季槐原是与他同样的疲惫,他伸手欲拂去她额前的碎发,却被季槐一把推开了。

他在她的眼中看到的,只剩鄙薄厌恶,这样的目光像匕首一样,直刺进了他的心里。

他虽不爱她,到底还是将她视作了家人,也曾决心余生将她当作自己妹妹般疼爱。如今他遭遇难处,季槐却并不理解,甚至对他存了轻视厌弃之心,怎能不叫他伤心?

“季槐,许多事,并非如你想象的那样简单。但无论怎样,我还是对你不起。”

“……我不需要你的歉疚,你,你们,真让我恶心。”

元南聿惨笑一声,抬步就要走出门去,他放下的青色袖摆上,被殷红的血迹染成了黑色,斑驳一片。

“将军,是不是他逼你?”季槐哽咽着叫嚷道,“你不是自愿的,对不对?你别走……元南聿,你说句话啊!”

元南聿僵在原地,却并未回首,他平静说道:“我从不受人胁迫,我所做的一切,皆属自愿,与旁人无关。”掩下伤心,强咽下喉中涌上的腥气,元南聿大步出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