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南聿的声音已然抖的不成样子:“你不敢说,那便是真的了……陈霂,你我关系再是剑拔弩张,我也信你不会蓄意害我。直到今日我才明白,你为了对付封野,竟利用了我……在你眼里,我不过是一件可利用的工具而已。”

“不,聿儿,你听我说!”陈霂恍然之间已不知该如何解释,深埋在心里多年的秘密今日被挖了出来,他无颜再为自己狡辩,“当年的事,是我做错了!我没有办法……不,这都不是理由!终归是我对不起你,你说过无论我做错什么,你都会原谅我,我会补偿你,让我好好对你……”

陈霂越说声音越小,他知道这样轻飘的话语毫无说服力,甚至连自己都觉得,在众人面前表露出这般乞求的嘴脸实在是难堪,但他已无法阻止自己这样做。

所有的阻碍都不再存在,他的目的也都已经达成,除了余生和他所爱的人厮守在一处。他不能眼见心愿达成,却让元南聿就这么离开自己。

陈霂颤抖地伸出手,还未触摸到眼前的心爱之人,就被冰冷厌恶的眼神刺了回来,他并非是心高气傲受不得这些,而是他看出了,元南聿是真的恨他。

“我朝边患已除,赵氏叛乱也已平息,陛下想要革除痹政,力推新政,今后再无阻碍了。元南聿愿陛下终成一代明君,为百姓开万世之太平。”言罢,元南聿牵过缰绳,脚踩马蹬,翻身跃到了马背上。

陈霂一下子慌了,急忙抢道:“没有你,我纵有江山也是孤家寡人,就是坐稳了龙椅,也会日日痛悔,受那锥心刺骨的煎熬。”

这天下之大,若今日放他走了,又不知何年何月才能相见,想到将要彻底失去这个男人,陈霂的身体止不住的觳觫起来:“聿儿,别走!求你了……”

“陛下莫要再拦他!”燕思空忍不住说道,“你今日这番情态,叫底下人看去实在有辱颜面。你若对他有心,岂会眼看着我这个傻弟弟为了你去送死?南聿性情刚烈,你屡次伤他却还要来纠缠,是要逼死他才甘心吗?”

陈霂自知没有立场强行留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元南聿立于马上,随时都要策马而去,他心里又急又痛,却什么也做不了,他那双眼睛狠狠地盯在元南聿身上,几乎要渗出血来。

燕思空不再理会陈霂,他轻撩衣袍,足尖一蹬,跨到了醉红的背上:“南聿,我们走!”

“不,我不跟你走!”元南聿斩钉截铁道,“二哥,告诉封野,便是我今后不能再追随他,也盼着他能好好统御北境,福泽四府百姓。天下苦战已久,不要再打仗了!”

他深深地看向燕思空:“二哥,天高海阔,你我有缘总能再见,我愿你余生无病无灾,平安喜乐,你我兄弟就此别过。”

言罢,他朝燕思空施了一礼,手执长鞭向空中一扬,身下的乌云踏雪长嘶一声,迅如急风般向远处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