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会不会已经被抓住,已经被执行枪决?会不会因为躲藏不敢出来,没东西吃没水喝死在无人知道的角落?
这些念头如洪水吞噬他,他发了疯似地穿梭在城市中,他感受不到燕安的气息,暴雨倾盆,泥土味花香味在空气中爆开,陆正的眼眶红得吓人,他疯了一样破坏绿化带,破坏高架桥上的鲜花。
终于,在距离他们住的地方几十公里的废弃大桥底下,他看到了燕安的身影。
他身上穿的不知道是从哪里捡来的衣服,虽然旧,但他洗得很干净,他睡的地方也铺得干干净净,在看到他瘦削的脸庞前,陆正都还在心里庆幸,至少他看起来不是很糟,应该没有生活得很难。
可是不是的。
只是因为燕安爱干净,不是不难过。
燕安饿了就喝水,这附近有山泉,实在撑不住,再去偷果园里的水果吃,有次被果园女主人发现,追了好久,燕安体力不支摔倒了,女主人见他瘦得可怜,站在一旁看了他一会儿,跟他说:“果子给你摘,我要是多带了饭吃不完,分你一点要不要?”
燕安这么久一直没哭,在听完女主人话后,蜷缩在地上,抱头痛哭,连声跟女主人说谢谢。没吃几天,女主人的丈夫知道了,知道燕安是个男的,他二话不说拎着锄头撵燕安走,女主人上来劝,男人气不过,对女人出手。
跑出去的燕安见状又折了回来,把女主人拉在身后,跟男人扭打在一起。原本燕安就瘦弱,跟大腹便便的男人打不占体型优势,能打这么一会儿,全凭意念,但在男人一拳打在他肚子上时,他突然一阵剧痛,直直跪了下去,血从他的裤子往下流,他喃喃道:“孩子……”
前段时间他开始莫名其妙的呕吐,到现在流血,他突然知道是为什么了。
男人看他流血了也吓坏了,拉着要去查看燕安伤势的女人回家,怒声呵斥她,威胁她再管他就杀了他。
燕安那晚失魂落魄地回到大桥底下,换下裤子清洗干净,躺在地铺上,再没有起来过。
陆正摸了摸燕安的脸,滚烫的体温让他手指一颤,他抱起燕安,叫了好几声,燕安才艰难地睁开眼。
见到陆正,他突然精神好了。他捧住陆正的脸,仔细看了个遍,欣喜地问他:“你又来救了我吗?我就知道你之前说的话是骗人的。”
陆正没说话,他胸口堆满苦涩,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你怎么不说话?”燕安急了起来,眼泪也瞬间涌了上来,“是我在做梦对不对?陆正不会来的,他好狠心……我好像怀了他的孩子,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