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她想起了那个空号。
辛安的视线掠过她的脸到了她那截白皙的天鹅颈,纤细得好像轻轻一捏就会断掉,左侧偏下方的位置有一道很浅很浅的白痕,几乎淡得可以忽略不计。青色的血管立在旁边,皮肤轻薄得仿若透明,好像看得见血管内部的血液缓缓流动。以及那只还举在空中的手,手腕上也有着浅浅的白痕。她下意识又看了看自己的左手手腕,同样的位置戴着一块常年摘不下来的手表。
“我的命就是这样一次次捡回来的,随便不要好像不太好,所以我很苦恼。”
“医生,你可以帮帮我吗?”
“当然,这是我的职责。”
一句医生让辛安眼底的疑惑消失,想要推开朝颜的双手调转了方向,去拿一旁的茶几上还在孜孜不倦响着铃声的手机。上面显示的是闹钟,时间是中午十二点,她将手机屏幕调转给朝颜看了看。
“是闹钟,提醒我们这个时间该吃饭了,你要吃点吗?”
朝颜停顿了很久,另一只手缓缓放下来,迟疑地点点头。
“有什么想吃的吗?”
见久久等不到回答,辛安也没在意。
“没关系,今天先由我来决定,之后如果你有什么想吃的再告诉我。可以吗?”
得到了朝颜的回应,辛安才站起身,打算去厨房。身后朝颜也亦步亦趋地跟上来,辛安看了一眼,发现她有些局促,就像是误入钢筋水泥世界的鹿,或是找不到回家的路的兔子。睁着一双怯懦的湿漉漉的眼睛,想看她,又怕看她。
动作也小心翼翼得近乎刻板,好像怕被主人丢掉的小狗。小猫咪就不会这样,小猫咪就算流浪了也是高傲的,所以朝颜现在看上去很像一只可怜狗狗。
或许是还没习惯吧。
“没关系,你跟着我吧。我再给你介绍一下我家的基本布局……”
“这间是书房,这个是暗房,然后这间是卧室,厕所在这边,最后厨房在这边。”
很庆幸,作为心理治疗师的她对于病患的耐性出奇的好,就连语气也带着循循善诱的哄劝。就像是例行公事般,调整出应有的状态,像对待以往那些病患一般,一步步按部就班,所幸并没有什么区别。并且病患朝颜很吃这一套,至少在她的不懈努力下慢慢有了一点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