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茗安的眼眶又是一热,这是一家三口的书架,一个人的都不少。
他都无法想象宁其真和秦芷到底是怀抱着怎样的心情一本本地买来这些书,放到书架上去的。
他们会不会在某个夜晚,吃完晚饭,刷完碗,然后坐在书房的长桌面前,拿出语数英的课本,一字一句地教着中间空空如也的座位?
书房里一米八的长桌,放着三把椅子,三套笔筒。
他们从未有一刻忘记自己还有一个相别数年的孩子。
从书房里走出来,餐厅的餐桌桌角和茶几的桌角都包裹着防撞胶条,因为长达二十年的风华,早已变得破碎难看,但却看得出,在孩子还没出生前,他们就想的极其周全。
餐厅旁边是一个开放式的干湿分离卫生间,墙上挂着一个印着小飞机小汽车图案的蓝色擦手巾,一看就是和襁褓同一块布料上裁剪下来的。
阮茗安觉得自己一辈子的眼泪都要在今天流干了。
宁其真和秦芷,每天都在和这些带着孩子记忆的物品生活在一起,看书会想到孩子,吃饭会想到孩子,擦手也会想到孩子,是个人都会疯的。
除了这些表面的东西,还有餐柜里的飞机造型的不锈钢儿童餐盘,还有儿童房里整面墙的壁画,飞机造型的风扇灯,上床下桌的双层床,专门的玩具区和读书角,没有床却停满了各种大小的玩具车,学步车,脚踏车,山地车的客卧……
就连主卧,也是两米的大床,方便他们晚上搂着宝宝一起睡觉,可以睡到宝宝上小学,不得不分床。
阮茗安忽地揪住心口,难受地蹲下来,大口呼吸着。
“安安。”裴行止紧张地叫道,“安安别怕,深呼吸,不要紧张,别想了。”
“我、我好难受,裴行止。”阮茗安带着明显的哭腔,右手一下又一下地捶打着胸口,艰难地说道,“我好难过,这里,好难过,好疼啊。”
“不要难过,他们不希望看到你哭。”裴行止别过头,不让阮茗安看到自己眼底的湿润。
他没有得到过父母的爱和拥抱,却也在这栋房子里看到了满满的爱意。
宁其真和秦芷的爱就像密不透风的巨网,将阮茗安包裹在这个家里。
任何一个人来到这个家里,都会忍不住问一声:“你家孩子呢?上学去了吗?”
这叫他们该怎么回答?
他被我们不小心弄丢了,还没回家呢。
如鲠在喉般的难过就像生吞一万根针一般,痛苦堵在喉头,难以吞咽。
“安安很喜欢爸爸妈妈准备的这些礼物,可是安安来晚了。”阮茗安看着满屋的男孩子都会喜欢的玩具,游戏机等东西,揪着胸口带着哭腔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