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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文山的山名隐隐带着一股书卷气,但踏入后里面的景象却完全不似名字般秀丽。山里树木普遍长得高大,杨树、柳树、榕树,几种本不该生长在同一片土壤的树种此时却诡异又和谐地在兰文山上生存。树的顶端枝叶茂密,将天空遮蔽地严严实实,即使白日踏入也有种恍若夜晚的错觉。
几人缓缓踏入兰文山,周围却一直萦绕着一种似有若无的阴气,像是窥探,却又始终不敢上前。阎百川走在前面差点被什么绊倒,低头才发现是榕树的根,盘根错节地攀爬在地面上。
阎百川砍断其中一条虬结的根,一股水流从根系中流出,不知存了多少水分。抬眼望去,兰文山上这种碍事的根系还有许多,交错缠绕已经分不出究竟是多少榕树的根。
这样走下去,估计也不比爬卧云峰省事多少了。但眼下已经走到这里,他们只能再往深处走去,看看路会不会有什么变化。
阎百川扛着刀在前面开路,锦游跟在后面用水流扫开散落的枝叶,两人配合无间,不多时便真开出一条通往深处的道路,锦游也收回了手中水流,摇着扇子半真半假地抱怨:“旁人做活还有工钱,我们偏在这给一座山做白工。”
凌云一直在低头观察地面的痕迹,听到锦游说话才抬头:“这山里有些古怪,小心些。”
他们从进山起就知道这山有些古怪,但锦游的注意力全在眼前惹眼的树木和烦人的树根上,倒是没注意过脚下。此时低头一看,也发现了一些不对,顿时抬头,眯起眼睛看着头顶的树叶:“刚才一路走来,你们听到任何虫鸣鸟叫了吗?”
赢闯愣了一下,变回狼型攀爬上树,很快便在树叶的遮蔽见没了踪影。
片刻后,赢闯化为人形跃回地面,朝三人摇了摇头:“树上没有鸟巢。”
凌云也点头附和:“不止。兰文山这样潮湿的环境,地面上竟连虫蚁都没有,很不合常理。”
就像整座山除了树木,再无其他活物一样。
赢闯却摇了摇头,指着一个方向说:“那边有东西,太远了,树上看不清。”
阎百川将刀扛在肩上,回头看着锦游:“去会会?”
“好啊。”锦游跟在阎百川身后,言语间还带着一丝打趣:“刚好看看是谁让我们鬼王在这做苦力,还一点报酬都不付。”
阎百川哼笑一声,朝着赢闯指的方向走去。
只是不等走出几步,阎百川就忽然停下了脚步,语气阴沉:“这是…”
赢闯在树上看到的东西不是别物,而是一座座鼓起的坟包,坟前竖着东倒西歪的墓碑,由眼前而起,依着兰文山的走势一路蔓延而上,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像无数鱼鳞一样紧紧贴在兰文山的地面,实在是渗人。
如此庞大的规模,兰文山到底死了多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