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霜子言谈举止间全然没有修士的傲气,小厮与之说话更像在与一位年长的智者对谈,对方包容深邃的眼神让小厮也少了两分紧张,发自真心地叮嘱青霜子:“小人知道长法力非我等凡人可比,也请道长此行当心。待道长归来,陆氏必有重谢,到时还请道长切莫推辞。”
青霜子捻着胡须点头,手持拂尘走进了不归林。
走近不归林后,青霜子敏锐地察觉到林中似乎有活人的气息。只是林中还有些动物活动,此人的气息与动物的气息混杂在一起,不易辨清方向。
青霜子向林子深处走去,果然在地上发现了有人生火的痕迹,一些未藏好的黑灰散落在地上。青霜子躬身捡起黑灰,温热很容易便被捻开,似乎是火堆的主人没有料到有人会进这不归林,匆匆离开时掩埋的。
先前小厮并未提及这不归林中有人生活,此人会是谁?
青霜子带着心里的疑问继续往前走,快到一棵大树前伸出的脚步却忽然停住,快速后退一步向前方路面掷出一颗石子。石子刚落到地面,一张草绳编织的大网忽然从地上向树上快速收拢,高高地挂在树干上。若是有人踏进去,怕是会像眼前这样被吊在树上。
看来这人并不想让他继续往前走。但青霜子答应陆氏要解决这林中的异动,也只能不顾这人的警告继续往深处走。只是当他再次。准备向前走时,旁边树上忽然射出三根带着尖刺的树枝,直直钉在青霜子面前,警告他不许再上前。
青霜子抬头看向树枝刺来之处,一时间有些惊讶。
那人浑身上下的衣服似乎都是树叶编织而成,脸藏在竹编斗笠下看不清长相,看来刚才是他出手。
青霜子要往林子深处去,这人两次却都是警告,并未直接伤害他,似乎只是想赶他出去,并无恶意。思及此,青霜子温声说:“在下青霜子,近来江陵城中有百姓说不归林中时有异动,在下受百姓所托特来查看。敢问林中异动,可是因为阁下?”
斗笠人,也就是阎百川看着青霜子,过了半晌才艰难地从口中吐出几个音调怪异的字。青霜子开始并未听懂他说的话,直到将阎百川说的那几个字音在心里细细咀嚼,才发觉他说的话似乎是一句:不是我?
难道这人的意思是,此事不是他所为?
从阎百川身上的装扮来看,阎百川在不归林中生活必不会短,对林中的一切也颇为熟悉。可据小厮所说,不归林的异动却是最近才开始的,说不得真与他无关。
青霜子上前两步,略过阎百川警惕地目光,却是从乾坤袋中取出了一双布鞋,放在了阎百川的树下。
阎百川似乎不明白青霜子想要做什么,却见青霜子又拿出一罐伤药放在布鞋旁边,抚着胡须笑得慈祥:“我见阁下手脚之处似有旧年冻疮,这林间的树木坚硬错落,又有些许带毒的草药生长于此。若是阁下不嫌弃,可将脚上草鞋换成布鞋,再辅以伤药,也可舒适安全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