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有人抱有善,就无法那么容易接受一面倒式的屠杀。正如同他们的脚被胶着在原地,因为有善才会共情于阿蕾莎曾经受过的苦难。他们一步不能向前,也无法后退。
吴邪曾想闭上眼,但闭上眼不代表眼前的事物不会发生。旁观不代表他们不存在于这个空间,旁观者亦是当事人。不提供救助,也不提供杀戮不代表他们的绝对中立。中立在这一刻并不存在,天堂消弭在恶意和怨恨之中,两侧都只是地狱。
张启山搂着吴邪的手收紧,似乎也在斟酌什么,他曾许愿希望能回护吴邪的天真。
“没事儿,启山。进入这里是被安排的偶然,但选择是我们自己的。”吴邪拍了拍在他肩膀上张启山的手,示意对方放松:“我们要用我们的眼睛看到一切我们的选择,逃避从不是你我的性格。”
“也对。”张启山应着。他也意识到,如婴儿一般未见世事的纯粹当然是值得羡慕的;但见过一切恶事,走过所有恶途仍保留的天真,才是值得用命去维护的。
西比尔紧紧的抱着莎朗,不让莎朗看到这一切,希望她的天真不被现实抹去。而吴邪几人只能沉默,沉默的看着眼前发生及即将发生的一切,期望在残酷中找到真意。
阿蕾莎操纵着包裹在她病床周围的铁丝穿过一个又一个曾凌辱她的仇人的身体。眼前下起了血色的雨,黑暗阿蕾莎也从地狱顺着梯子爬上来,在血雨中跳着舞。
信徒们的哀嚎响彻整个教堂,面前就是一个屠宰场,血喷溅到他们所站立的二楼。
没人顾得上罗斯,她跑到楼上双手抱住了西比尔和莎朗。
周围杀戮产生的嚎叫声音太大了,这无疑也是一场灾难,灾难发生时会让人有的人呆立在原地,有的慌不择路,不少人顺着所有能下脚的路逃窜。
有的信徒顺着用来绑缚西比尔和莎朗火刑的梯子爬到二楼。血夜中,一切昏暗不明,吴邪余光看到一个信徒拿着刀扎向罗斯西比尔怀里的莎朗。
“小心!”吴邪说着看到几条带着荆棘的铁丝迅速窜到他们面前缠绕住那个信徒,直接在他们眼前撕开。
血喷了他们所有人一头脸,温热的、鲜活的。这不是他们第一次浴血,黑暗侵袭时他们恨不能曾在血池游泳。
张启山:“没必要感受。”
吴邪用手抹掉脸上的血,点点头,“我明白。”说着时,他看到阿蕾莎艰在直立的病床上艰难的转头看向罗斯露出一个微笑。
阿蕾莎那布满伤口疤痕变形的脸上无论做出什么表情都会显得恐怖,但那个微笑引起了罗斯的共鸣。
罗斯:“谢谢。”
西比尔有些呆滞的看着眼前的一切,都没有反应过来伸手去擦脸上的血迹。
罗斯没有把莎朗抱到自己怀里,而是袖子擦掉西比尔脸上和莎朗头发上的血迹,说:“西比尔,抱好莎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