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藏,这儿已远出平岚,荒无人烟,就别再戴着那碍眼的帽纱了。”
“竭溺”端着一腔与长相不合的做派,继续道。
“跟我叙叙旧吧。”
白藏眉目生冷,摘下遮挡说。
“你就准备用堕魔的样子和我叙旧吗?尹、不、怜。”
“竭溺”听此一笑,转瞬换回了自己的样貌。那张脸比竭溺的飒爽多了。
尹不怜问。
“怎么认出我的?”
她万年前进攻鹤岛时,曾与白藏交过手。白藏刀法出神入化,饶是她不记人、不记刀,总也会记得招式。
只是年深日久,她一时没能想得起来,后知后觉才给人引来这里。
“自我刀下存活的极恶之人,只有你一个。”
白藏声音平平。她并非恭维,而是真杀不了她。因为这罗剎女的背后,是天道。
但尽管如此。
尹不怜现在应也是被镇封了修为,被关在万域渊中受刑赎罪。。。
“别这般凝重的看着我。”
尹不怜幽幽道。
“你也不该在这。与被关押者如何出逃做对比,还是死了两千多年的秋神突然活了,更吸引人。”
是谁复活的秋神?
这答案显然不难猜。尹不怜故作可惜,道。
“木偶不听话了啊。”
白藏不紧不慢地哼了声,嘲说。
“尹不怜,万年间你将万欲渊中的一千三百种刑罚受了多少遍,真当天道不知?”
闻言,尹不怜脸上的笑意瞬间荡不起来了。听白藏接着道。
“你既认定阿珩是天道的傀儡,就该明白天道若想保下你,并不难。”
“可你连受酷刑生不如死,他却不管不顾,乃至默许。你于他而言,不过就是枚制衡神界的棋子、弃子,哪里来的资格藐君嘲臣?”
这话真是往尹不怜心里扎。
她曾因情谊为天道做事,绝无二心。可纵使一条护院的狗被欺负了后,看见主人无动于衷,也是会伤心的。
“那我来说些有资格的。”
尹不怜重新笑弯了眼,一句话便将自己的情绪加倍还给白藏。
她说——
“你儿子真挺香的。”
可惜没吃全。
“羽遥怎么样了?”
凌墨安控制不住,在槐序手指还未离白羽遥腕间时便着急发问。
他已经疯了。
在看见褶皱被褥上血迹的剎那,凌墨安像碎了一样瘫跪在地上。
泪流无声。
他悔死了!
如果我没有刺激竭溺和啖髓,这一切是不是就不会发生?
怪我。。。都怪我。。。
那会儿凌墨安脑子里,满是白羽遥被粗暴对待时痛苦的脸。
身后是谁来了?
他不知道。
是谁把他扶起来的?
他也不知道。
直至槐序上前为白羽遥把脉,凌墨安才乍然回魂,用不会把人吵醒的声音问。
“羽遥怎么样了?”
槐序的手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