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序闭上眼,仔细听周围动静。
头顶有鸟鸣、身侧有树响、远方有流水。。。
“。。。我知道这是哪儿了。”
“!?”
槐序诧异地望向吴寒,见他瞧着前方白茫,声音平淡又哀伤,说。
“临江后峰。。。。。。茕茕死的时候,也是春天,也是这么大的雾。”
槐序哑然。昨日他怕吴寒一时承受不来,便没问茕茕是因何而亡的。如今看来,那人是存心刺激他。
“你打算怎么做?”
悲剧的场景重现,无疑是又痛一次。
然而吴寒却没犹豫,朝槐序伸出手,道。
“山路湿滑,我牵着上神吧。”
这条路不好走,吴寒在梦里还会摔跤。槐序跟着他行过弯弯绕绕,渐渐的,雾散了。
山峰显露全貌。从他们的位置往下望,能看到风縠纹经常垂钓的江。
“上神。”
“嗯?”
“你会不会觉得我很矫情啊?为一只兔子有这么大情绪。”
槐序缓缓走,也没看他,说。
“不会。六界生灵皆有属于自己的喜怒哀乐,无智花草尚知悲,人的七情六欲自要比它复杂许多。”
“你养过茕茕,在你的世界里,有多大情绪都是应该的。那些不能理解和觉你奇怪之人,必定不在乎你,所以无法共情。”
吴寒听了这些话很是感动,心也没那么紧绷了,徐徐道。
“上神知道我是何年,拜在我师父门下的吗?”
槐序说。
“縠纹提过。算起来,快一百年了。”
“是啊。”
吴寒语气中有几分感慨,道。
“但我养茕茕,可养了不止一百年。”
槐序挑眉。
“这么久?”
他们现下身处山峰半腰。吴寒踢走石子,引着槐序往左边一条杂草丛生的小路走。
“我是在求学途中遇见茕茕的。彼时它未开灵智,我便以为它只是一只普通的小兔子,因不忍看它葬于青狐之口救下了它。”
“我原就不急着入派拜师,一路游山玩水了三四年,才发现它长不大。但我没在意,全当是品种问题。”
吴寒自嘲地笑了声,应是觉得自己傻。
“后来又过几年,我玩够收心,也探妥了各个宗门的处世章法,就按规定时间去报名,试自己喜欢的门派。”
“本来一切都顺利,大家以为茕茕是我养的灵宠,也不曾为难我。直到有天派中试炼,茕茕身上突然迸发出了妖气。”
槐序听到这儿说。
“仙门不容妖物。他们把赶你出去了?”
“倒也没有。”
吴寒拿剑挑开有可能会碰到槐序的长草。
“他们说只要我把茕茕扔掉,就能继续留在派中。我不肯,主动收拾包袱走了。”
槐序淡淡道。
“带着小兔妖入派拜师,想必是四处碰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