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喜欢看着殷灵栖吃糖,自己却从来不吃。

她说她的舌尖已经尝不出甜味了,吃什么都是苦的。

直至那一日。

方傅文同她发生了争执,他拽住女子的头发,以爱她的名义,肆意殴打她。

殷灵栖他们得到消息赶到时,眼睁睁看着许素衣不堪受辱,自楼上一跃而下。

空中直直坠下女子单薄的身影,如折翼的飞鸟。

“砰——”

地上砸开一摊血泊。

血腥的场面冲击力极强,让殷灵栖想起前世的自己。

她再清楚不过,一个人究竟有多绝望,才会逼不得已自高处一跃而下,将破败不堪的人生摔得粉碎。

女子惨白的唇瓣颤抖得厉害,反复重复着几个字,殷灵栖读懂了她的话。

她在说:“我,自由了。”

眼瞳转动,她将生命尽头温柔的目光投向眼前的姑娘。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摊开掌心,双手染血,将攥着的一包桑椹糖推进殷灵栖手里。

“糖…留给颂颂……”

许素衣记得,幼时被卖掉的妹妹喜欢吃糖,颂颂也喜欢,她记得,她将颂颂随口说的每一句话记在了心上,特意给颂颂留着,直到最后一刻,也没忘记交出去。

许素衣抬起头,黑云压城,天空是灰暗的,她的生命是灰暗的。

颂颂像一个小太阳来到她身边,恍惚间让她看到了从前爱笑爱闹的妹妹。

可惜了。

许素衣流下了眼泪。她聪慧又有天赋,本可以成为绣坊里最好的绣娘,只是因为方傅文见色起意,她的一生都被毁了。

女子的手缓缓滑落。

血流的太多了,楼太高了,别枝寒医人无数,却从未如此慌乱过。她颤抖着手试图救女子,却又不知从何处入手。

“丧尽天良的畜生!给本王站住!”殷珩怒极,率侍卫去追方傅文。

萧云铮带人赶到时,殷珩气喘吁吁回来:“别追了,追不上他,那畜生不知从哪处密道逃跑了,赶紧封锁全城。”

全城张贴画像,搜捕侍郎方氏。

一整日下来,杳无音讯。

殷灵栖看着手里那包沾血的糖,动用了照影阁。

许是冥冥之中,真的有因果轮回报应。

明路暗路线人搜寻不到的逃犯,被抱出门玩耍的燕窈碰到了。

方傅文主导了燕府灭门案,杀尽了燕窈的亲人。

而他自己,栽倒在燕府女童的手里。

人被抓捕归案下了狱,仅凭家暴伤妻一项根本定不了重罪。

皇城司关押着他,又动不得他。

方傅文到底是正三品朝廷命官,没有确凿证据,皇城司与大理寺都判不了他。

众人聚集皇城司,愤怒,却又无可奈何。

“什么狗屁规矩!本王现在就去杀了他!”殷珩拍案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