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逢晴朗日,沈烟棠便放弃晾晒被褥,也不洗衣裳,只是拄着她的竹竿,安静地坐在门廊前吹风。
风里会传来兄长安然无恙的音讯吗?
沈烟棠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万幸,她的听觉还在。
“沈姑娘!”
耳朵动了动,她听到了少女熟悉的声音。
沈烟棠拄着竹竿站起来,一只手摸索着,朝篱笆门走去:“原来你们真的会来,我以为,昨日你们只是同我说笑而已。”
她轻轻抚摸着殷灵栖的眉眼。
“好漂亮的女孩子,可惜我不能亲眼看到你的模样。”
“可以的,在下自幼习医,会尽力帮助沈姑娘复明。”
别枝寒自身后走出,她伸出手,欲仔细端详这姑娘的眼部病变情况。
沈烟棠后退了一步,避开别枝寒的手。
“不必了,没用的。”她语气甚是笃定。
“为什么?不试一试怎么知道没有希望?”殷灵栖问。
“因为这双眼睛,既非先天残疾,也非后天病变。”
她摸了摸自己失去知觉的眼眶。
“我心底再清楚不过,这双眼是如何瞎掉的,所以,姑娘不必再为我白费力气。”
她静静地站在那儿,不再多做解释。
殷灵栖拽了下别枝寒的衣袖,道:“也罢,既然沈姑娘坚持,我们便也不再让姑娘为难了。”
“多谢,请同我来吧,兄长的衣冠冢立在村郊山脚下。”沈烟棠点点头,拄着竹竿,慢慢朝篱笆门外走去。
这处村落地广人稀,走了几里地也难得望见一家住户,一眼望过去,大片大片无人开垦的荒地长满了杂草。
殷珩一边走,一边看,眉头舒展不开:“离奇啊,这儿靠近京城,城内寸土寸金,京郊虽远比不得城内繁华,却也不至于荒废至这般田地。”
沈烟棠听到他的声音,便答道:“早些时候,这里的确人丁兴旺,五谷丰登六畜繁盛,村民安居乐业。”
“后来呢?怎的稀落成这般光景了?”
“后来,天灾人祸轮番殃及这片村居,再后来,就如你们眼前所见的这般光景了。”
“天灾人祸?”殷珩听着不对劲,未等他开口再问,便见那盲女在一片根深叶茂的树林间停住了脚步。
“到了。”
她用手摸索着,走过树丛,在一棵槐树前站住了。
竹竿没入土壤戳向树根,沈烟棠蹲下身,不知在树底忙活什么。
茂盛的灌木丛覆盖山野,四周寂静得可怕,正值万物复苏的时节,漫山遍野的树丛间,竟连一声鸟鸣也听不到。
殷珩打了个寒颤,凑近萧云铮:“我总觉得,这里藏着无数双眼睛在盯着我们。”
“我也有同样的感觉。”别枝寒皱了下眉,举目望去山野间空荡荡的并无半分人影,但站在这儿,莫名感觉自己就像是猎物进了罗网。
四周被群山包围,视线触及不到的地方,似乎潜藏着无限危险。
“提高警惕,当心——”
她话音未落,寂静的山野如同地震般,悍然开始剧烈震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