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1章第61章
俞轩增听闻此话,又立刻叫来了云隼的饲养员,从对方闪躲的目光,以及低声的话语中,终于确定云隼也不见了。
俞轩增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次自己出差途中樊野动物园里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
早知道,他就不出差了。
再早一点知道,他直接把吉智给辞退了!也不会出现这种重大失误。
动物园中的动物逃出是一件大事,特别是白羽鹰跟云隼都是猛禽,有伤人风险,两只还都是保护动物。
“报警了吗?”俞轩增问。
两名饲养员摇头:“吉园长不让。”
要报了警这事就捂不下去了,因此吉智把压力都给到了两名饲养员头上,让他们一定要找回消失的白羽鹰跟云隼。
饲养员也想找回来了,监控都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只看见两只飞出去的身影,长了翅膀的动物就是能跑。
“马上去报警!”俞轩增说。
“等等。”祝虞说,“你们有两只动物的照片吗?我想看看。”
俞轩增立刻说:“赶紧给祝园长看!”
他这会看向祝虞的目光带着十万分的焦急和期待,视为救命稻草也不为过。
祝虞能和动物有简单沟通,虽然这听上去很玄幻,但俞轩增知道这世界上玄幻的事情多着,就那xx达人秀上的嘉宾也挺不科学。
两名饲养员见俞轩增的样子,也纷纷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了祝虞身上,一连展示了好多张照片给祝虞。
“这是白羽鹰,它才来樊野不久,平时喜欢睡觉,这些照片的大多都是在它睡觉时拍的。”白羽鹰饲养员介绍道。
“这是云隼,它来樊野有大半年了,平日里精神头很好,也很自律,每天都要在鸟园里飞一圈。”云隼饲养员这样说。
在看到照片的第一眼,祝虞就麻了。
她心想,骗人的鸟,不是说自己在山里长大吗?还把自己的朋友带来了。
她已经付出了感情,现在却告诉她,这两只鸟是有主,有家的。
“祝园长,您有什么办法吗?”俞轩增面色不安又焦急的地问。
祝虞闭了闭眼:“我见过它们。
“什么?!在哪儿呢!”两名饲养员声音骤然提高,有一种死到临头又绝处逢生的感觉。
自己负责的动物无故逃出,责任追究下来势必要落到他们头上,更重要的是,在动物园里饲养的鸟类缺乏野外觅食能力,它们出去后存活率极低。
饲养员既担心自己的处境,又担忧两只鸟的安全。
祝虞:“我房间里。”
在场另外三人面色懵逼迷茫。
是他们听错了吗?
在祝园长房间里?
可是……
“祝园长,白羽鹰是猛禽,翼展有一米,它不可能会在房间里生活了,那空间太小了。”
“云隼也是,它精力充沛,平时也总爱在园里飞翔。”
尽管两名饲养员也很想相信,并且很愿意相信祝虞的话,但依照他们对动物的了解,这两只是绝对不会生活在狭小的人类房间里。
祝虞说:“你们跟我去看就知道了。”
她手机里没两只的照片,当时的拍照识图后删了,因为手机内存不够。
两名饲养员和俞轩增只能跟祝虞走了。
走在回酒店的路上,祝虞心里挺不是滋味,还以为自己捡到两只珍贵鸟儿了,甚至都在脑海中想好了鸟园的设计,现在却只能把两只送回它们原有的家。
俞轩增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要不是一开始祝虞在他面前露了一手,他肯定会觉得祝虞在开玩笑。
白羽鹰跟红隼虽然现在都在动物园里饲养,但它们本质是猛禽,不太亲人,这样的鸟类从不会主动接近人类。
但他亲眼捡到了祝虞的不科学,好像再发生一些更奇妙的事,也能够理解。
因此,俞轩增还让饲养员一起带来了,他想的是万一两只真在祝虞房间,一直喂养它们的饲养员也好把它们带回去。
只是……
“祝园长,白羽鹰跟云隼为什么要离开樊野啊?”俞轩增低声问,语气中有些惭愧,“也是食物原因吗?”
祝虞:“我也不知道啊,我以为它们是野生动物来着。”
它们自称是没有家的动物。
到了酒店,俞轩增便说:“这是我们园里的酒店,看来白羽鹰跟云隼也没有飞太远哈。”
两名饲养员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荒谬。
俞园长这是怎么了!他为什么真信了白羽鹰(云隼)会飞到酒店房间!
难道真的是樊野的风水不行?把英明的俞园长也给影响到了。
无论三人各自想法什么,最终还是到了房间门口,祝虞沉重地拿出门卡刷开,在开门时转头看向俞轩增,问:“俞园长,白羽鹰跟云隼回去后,以后有机会的话能不能把它们两只也借展到灵溪一段时间?”
俞轩增立刻说:“当然可以!”
“如果找到了它们,祝园长你就是最大的功臣,等它们在樊野住几年后,可以借展给灵溪。”
祝虞:“谢谢俞园长。”
这样也是另一种意义的跟她回去了吧,也算没辜负她跟两只鸟的缘分。
两名跟在后面的饲养员再次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救命了,八字都还没一撇的事,怎么都想到这么长远的以后了。
现在当务之急是把两只鸟找到吧!
祝虞推开门,顿时四人都看到了收拾得干净整洁的房间,但里面没有一只鸟,更别提鸟儿生活的痕迹。
俞轩增愣了下,小心谨慎问:“祝园长,白羽鹰跟云隼它们……?”
祝虞走近房间,喊了两声:“啾啾、啾啾?”
往日她回来时白羽鹰都在床上睡觉,但这会祝虞找遍了整个房间也没找到,她神情有些奇怪,它们去哪儿了?
一名饲养员注意到俞轩增快要晕厥的脸色,马上说:“可能祝园长是看错了,白羽鹰其实长得挺大众化,我们再找找看!”
另一饲养员也赶紧开口:“是的是的,俞园长你别着急,身体要紧,我打电话问问动物园,万一它们已经回去了呢。”
“就是就是,再不济我们还能报警。”
“它们没在房间里是正常的,可能飞出去玩了。”这名饲养员说出这句话都唾弃自己,哪有鸟类这么乖,在陌生人房间飞出去又飞回来。
但眼下稳住俞园长情绪最重要,中年人可经不住打击。
不要搞得樊野动物园动物不见了,园长还被气生病了,樊野动物园发展一直顺风顺水,没想到这会栽了。
“啾啾——”
“kek—kek——”
两声熟悉的叫声在窗外响起,随即两只熟悉的身影在窗外飞过,接着直直落在了窗台上。
狭窄的窗台站不下大鸟,它们两只挨得有些挤,但很快,灰色大鸟就从窗户中钻了进来,它欢欣地叫着:“啾啾。”
——隼隼带我出去玩。
它解释着自己离开的原因,如果不是云隼来了,它现在还在床上睡大觉。
相比于白羽鹰的欢欣,云隼却没挤进来,它站在窗台,看着里面的四人,晶亮锐利的眼睛似乎看明白了什么。
房间里的三人已经惊呆了,看着两只鸟久久回不过神。
几秒后,饲养员发出一声尖叫:“白羽鹰!!”
接着,另一名饲养员飞扑向窗户:“云隼!!!”
“呼啦”云隼展开翅,飞离了窗台,高高飞向天空。
饲养员心都快跳出来,探出身子,高挥舞着手:“隼隼,回来啊,我在这儿!”
饲养员喊得很大声,同时双手挥舞得更厉害了。
祝虞被吓得不轻,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将饲养员给拉了回来:“危险!”
这里可是三楼,掉下去可不得青一块紫一块。
饲养员目光还盯着外面飞得高高的云隼,不死心的喊它回来。
祝虞把饲养员揪去一旁,觉得他是平静不下来了,她说:“我来试试。”
她挥挥手:“云隼,下来吧,这儿安全的。”
饲养员:“这么小声云隼它可能听不见。”因为刚才他喊这么大声云隼都听不见,它飞太高了。
只是话音刚落,就看见久唤不应的白色斑纹大鸟朝窗台俯冲,直直落在上面。
饲养员:……
“原来你能听见啊……”
祝虞冲云隼招招手:“进来吧。”
云隼犹豫了下,还是挤进了窗户。
俞轩增看到这一幕震惊激动得快说不出话,目光落在两只大鸟身上难以移开。
饲养员赶紧安慰:“找到了,俞园长,真的找到了,您别激动!”
俞轩增看向祝虞:“祝园长,真是谢谢您了!”
两名饲养员也忙鞠躬道谢。
没想到两只大鸟真的在祝园长房间里,这到底是怎样的缘分啊。
俞轩增照着样子,立即对两只大鸟允诺,吉智他会解决,以后园里食物的供给全按照以前最高标准,绝不让它们再受委屈了。
按照俞轩增的经验,他这样说了,动物们会再给樊野一次机会,毕竟是生活了这么久的老家。
但眼前两只大鸟却叫了两声。
饲养员对视了一眼,从都彼此脸上看到了严肃紧张的神色。
从叫声判断,它们两只现在好像不太高兴,这也是一种拒绝。
白羽鹰更是直接跳到了祝虞身边,表示自己就要跟她一起。
白羽鹰饲养员见状,立刻开口:“白羽鹰,你跟我们回去吧,我们给你准备了很丰盛的食物,还有你最喜欢吃的肉条。”
白羽鹰纹丝不动:切~
它早吃到更好吃的肉条了,才不回去。
而云隼虽然进了房间,但一直站在窗户边上,似乎做好了随时飞出去的准备。
饲养员都懵了,不知道它们怎么了。
俞轩增见到这一幕,语气沉沉,让两名饲养员先回去,他来解决。
他是樊野的园长,这两只鸟看起来对樊野有所不满,也应当他聆听解决。
饲养员走了,房间里只剩下两人两鸟。
俞轩增语气郑重道:“祝园长,白羽鹰跟云隼对樊野有什么不满吗?我一定会为它们解决!”
白羽鹰啾啾啾就开始噼里啪啦吐槽,语气都听得出非常愤怒。
祝虞摸摸它胸脯,它也用脑袋在祝虞手上蹭蹭,一副受委屈被安慰后乖乖又依赖的样子。
祝虞说:“俞园长,我觉得您是很有必要调解园里每只动物的关系,白羽鹰才去不久,但它被园里动物排挤了,好不容易才找到云隼这个朋友。”
白羽鹰作为一只非常珍贵的鸟儿,它初到樊野动物园便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场馆造价高,员工游客议论热度也高。
这便引起了樊野老员工的嫉妒,特别是老虎棕熊之类的,原本樊野的顶流之一,竟然被一只鹰夺去风头。
又加上换食物风波,老牌员工竟然让一些鸟当作信使去警告白羽鹰小心点。
白羽鹰那天晚上再次听到百兽嚎叫,它是准备离家出走的,然后凭借敏锐的嗅觉闻到了吸引鸟的气息,来到了祝虞窗前,开始敲窗户。
俞轩增听了立刻保证道:“等回去我会挨个调解的,绝对不会发生排挤欺负这类恶性事件。同在一个动物园,大家应该好好相处才是。”
俞轩增感叹道:“没想到它们隔着这么远的地方,重重场馆,竟然消息还这么灵通。”
祝虞心说,你是没看到灵溪,园里的动物消息更灵通。
俞轩增对白羽鹰说:“原来是委屈你了,以后绝对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
白羽鹰并不搭话。
俞轩增又问:“那云隼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不想回去吗?”
祝虞看向云隼,它自顾自的梳理着自己毛发,也不吭声,是一只很有自己想法的鸟儿。
“不知道,可能它是随便飞飞吧。”
俞轩增看见两只大鸟的模样,紧皱的眉心也舒展,伸出手试图摸一摸白羽鹰。
但白羽鹰往旁边一跳,躲开了。
俞轩增也不尴尬,笑呵呵的说:“原本我还担心它们飞出动物园会遭遇危险,看到它们现在活蹦乱跳的样子就放心了,祝园长,实在太谢谢你了。我这就把它们带回去,不打扰您了。”
祝虞有些不舍,但知道樊野才是两只原本的家,便点头应好。
白羽鹰不敢置信的看向她:“啾啾啾!”
它说不走,说好了要带它回家。
俞轩增试图安抚,但白羽鹰很愤怒,翅膀一扇,还没碰到人,就被更大的力气给扇飞了。
被扇在角落的白羽鹰懵逼的看向动手(翅膀)的云隼,接着就开始骂鸟。
什么朋友,竟然扇它?欺负它打不赢是不是?
云隼叫了一声,声音嘹亮清朗,示意白羽鹰跟它回去。
白羽鹰停下了叫声,默默待在角落。
俞轩增走过去,心疼的把鹰抱起来,手在它翅膀上轻拍了拍:“走,跟我回去吧。”
白羽鹰没吭声。
云隼飞上窗台,挤出窗外,朝樊野动物园的方向飞去,临飞时还叫了一声,让白羽鹰跟上。
白羽鹰到底还是听朋友的话,也从俞轩增身上跳下,跟随着云隼的身影飞走。
两只的身影在天空中变得越来越小,直至消失。
祝虞收回目光,声音有些低:“它们飞回动物园了。”
俞轩增再三道谢之后也离开了,他现在事情很多,吉智留下的烂摊子还要一样一样收拾解决。
但找到消失的两只大鸟,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至少园里的动物都还在。
*
祝虞独自留在房间。
她没有再去参加交流会,现在心中也正难受,在想着能不能通过什么渠道把白羽鹰跟云隼转移到灵溪动物园里。
但这种渠道注定是不存在的,两只鸟是樊野的,除非樊野愿意主动赠送。不过显然这也是不可能的,樊野对两只大鸟,尤其是白羽鹰非常看重。
这天晚上,百兽夜嚎消失,在解决了食品问题后,它们也不叫了,毕竟白天还要上班呢。
祝虞也睡得熟,当被“笃笃笃”的敲窗户声惊醒时,她差点以为自己在做梦。
声音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响,这一幕跟几天前的场景莫名重合。
祝虞心咚了一声,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她打开窗户——
两只熟悉的鸟儿站在窗台边上,白羽鹰正用喙啄着玻璃。
“笃笃笃!”
祝虞惊愕地睁大眼睛,睡意顿消。
“你们怎么……”来了。
樊野动物园的安保这么差吗?明明两只已经消失过,竟然也没有加强防护。
还好它们是来的她房间,要是在外面被人抓住了怎么办。
祝虞忙打开窗户,问道:“进来吧,你们发生什么事了吗?”
两只却没动。
“怎么了?”祝虞问。
白羽鹰难过地啾了一声。
——你不要我们了吗?
第062章第62章
两只大鸟排排站在窗台前,眼睛直直地看向祝虞。
白羽鹰的啾啾声有些难过:“不是说好要带我们回家吗?再过几天就可以了。”
它还记得祝虞说在新家给它吃最好吃的肉条,住在很大的山林里。
云隼安静的给自己朋友梳理了下羽毛,当作安慰,它没有说话,它向来是个寡言少语的性格,平时扇鸟也是只动手绝不多说。
云隼也安静地看向祝虞,从那双眼睛里能看出它的想法,它跟白羽鹰一致。
面对着两只鸟儿,祝虞沉默了几秒,开口时声音有些低:“你们先进来吧,外面很黑。”
白羽鹰听了立刻想要跟往常一样挤进窗户,但屁股被某只悄悄扇了下,它停下了动作:“啾啾啾。”
——我不进来,反正你都不要我们了,进来也留不久。
它的叫声都没有往日的活力,是伤心又低落的。
祝虞心中酸软,伸出手去摸了摸它翅膀:“进来吧,我会努力想办法把你们带回去。”
白羽鹰看向自己的朋友隼隼。
云隼展开翅膀,顺利绕过白羽鹰率先飞进了房间。
白羽鹰愣了下,赶紧也钻了进去。
两只大鸟站在地板上,如出一辙的晶亮的深褐色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她。
祝虞挨个摸摸它们收拢的翅膀,柔声问:“怎么这么晚跑出来了?”
白羽鹰:“我们来找你,你不要我们了。”
祝虞声音越发柔和:“我怎么会不要你们呢。”
虽然这些人类社会的事情关系错综复杂,两只鸟儿并不懂,但祝虞还是想跟它们说明白。
“我一直很想把你们带回家。但你们现在是樊野动物园名册上的动物,是属于樊野动物园的,如果我私自将你们带回家,这是非法占有,是违法的。”
白羽鹰默默挨到她身边,啾啾两声表达着自己的伤心。
“不过。”祝虞话音一转,“我会努力跟俞园长商量,看能不能把你们买下来。”
但这两只的价格肯定不便宜,她现在身上没有这么多现金,只希望能够分期付款。
不过价格是其次,最重要的是俞园长不一定会卖……
好吧,其实是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性不会卖,樊野动物园资金雄厚不缺钱,俞园长对里面的动物都很关心,特别是白羽鹰又那样珍贵。
祝虞其实一开始都考虑过这件事,依照她对樊野动物园的帮助,如果她主动提出,俞园长很大可能愿意把云隼卖给或送给灵溪。
不过两只是朋友,白羽鹰在樊野只认识了云隼这一只鸟,她怎么忍心让带走它的朋友,因此也没提过这件事。
但这事不是两只鸟该考虑的事情,她会想办法。
“啾!”白羽鹰忽然发出一声惨叫,接着就倒在了地上,身体开始抽搐。
祝虞懵了一瞬,赶紧捞起白羽鹰,声音都被吓得有些抖:“你怎么了?”
白羽鹰一边抽搐抖动,一边艰难的发出两声啾啾。
它说:“我胸口疼,可能是心脏出了毛病。”
祝虞第一反应是,鸟儿也会有心脏病吗?
接着手就落在了白羽鹰胸口,试图感受出什么,但无论她怎么摸都只摸到一手厚实温热的羽毛以及丰实的胸脯肉。
白羽鹰还在惨叫:啾、啾啾、啾啾啾!
祝虞立刻抱起它站起身:“我带你去医院!”
她神色严肃,她看不出来有什么问题,但白羽鹰叫声实在凄惨,可能是什么大病。
怎么会这样呢,明明刚刚还好好的,平时也能吃能睡看不出任何毛病。
但刚走了两步,白羽鹰就从祝虞手中挣扎了下飞起来,又落在了沙发上。
“啾啾!”
它叫声响亮清朗,竟听不出分毫难受了。
祝虞神情没有丝毫放松,反而越发肃穆:“现在没事了吗?必须得去医院看看了,这种情况很像心脏忽然抽搐,要重视。”
白羽鹰:“啾啾啾!”
——真的吗?我过关了吗!
它声音听上去竟然还十分欣喜。
祝虞懵了一瞬,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白羽鹰好像在搞什么表演……
“怎么回事?”祝虞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更沉稳,听上去好像什么都能接受的样子。
白羽鹰立刻说了出来:“是隼隼让我假装生病,这样你就能把我们要回去了。其实也可以假装死亡,这样你能把我们从乱葬场捡回去。”
祝虞呆住,差点怀疑自己听到的内容。
白羽鹰又说:“不过现在时代变了,假死后不会去乱葬场,可能会被制作成标本,还可能被分尸研究……”
白羽鹰像是被自己的话吓到了,打了个颤。
“所以隼隼就建议我假装生病,只有你能治,这样我们就能跟你回去了。”
白羽鹰:“这个办法可以,你也被吓到了,嘻嘻。”
白羽鹰对自己的演技充满了自信。
祝虞看着白羽鹰高兴地在地板上跳来跳去的样子,陷入沉默。
竟然被一只鸟儿给骗到了……
现在想来,刚才白羽鹰的动作的确有点夸张,身体抽搐抖动得跟触电一般,但她那时太惊慌,真的被吓到了。
祝虞说:“先别用这个办法,我会努力把你们带回去,要实在不行再说吧。”
她指出:“这个办法有些缺陷,到医院一查就什么都知道了,属于下策之选。”
云隼忽然出声:“那你先走给我们地图就可以了,我们再飞去找你。”
祝虞这是第一次听到云隼表达这样的长句,便看向它,柔声说:“但从樊野到灵溪路程很远,就算你们不迷路中途也可能会遇到危险,就算到了灵溪,要不被樊野发现也只能把你们偷偷藏起来。但我想把你们带回去,不是偷偷摸摸,是光明正大的。”
她摸摸云隼的羽毛:“谢谢你呀隼隼,想了这么多办法。”
云隼矜持地叫了声。
白羽鹰不解的问:“那还需要我装病吗?”
“暂时不用了。”祝虞说,“真看不出你们能想出这样的办法呢,很棒。”
毕竟平日里把白羽鹰都一副呆呆傻傻的样子。
白羽鹰:“是隼隼告诉我的,隼隼平时会跟饲养员一起看电视剧。”
云隼有些不好意思的把白羽鹰给扇到一边。
祝虞从白羽鹰的口中也知道了,云隼的饲养员爱看一些短剧,包含了带球跑死遁之类的元素,云隼学习能力超强,看到的就学,还会举一反三。
祝虞惊奇的看向云隼,果然是一只聪明的鸟啊。
不过……
她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你们为什么想跟我回去呢?”祝虞此时非常坦诚的告诉了它们灵溪动物园的情况,论建筑条件肯定比不上樊野,游客也不比樊野多。
白羽鹰:“我才不要在那儿呢,它们又不喜欢我。”
来樊野之后真是天天被骂啊,白羽鹰憋屈极了。
“去新家会被骂吗?”
祝虞:“当然不会。”
灵溪的动物都还比较和谐相处,就连刚去的小熊猫都交上了朋友,前几天跟它们视频的时候,几只还凑在一起玩。
白羽鹰:“那就好啦!”
一只记仇的鸟,被骂了对樊野都产生心理阴影了。
白羽鹰亲热的凑到了祝虞身边:“我很喜欢你呢。”
喜欢祝虞喂给它的肉条,喜欢祝虞摸它羽毛,喜欢祝虞抱它……总之都很喜欢。
祝虞心中软软的,鼻子在白羽鹰翅膀上蹭了蹭。
云隼轻轻叫了声,表示自己是无所谓去哪里了,喜欢换个地方换换心情,当然有认识的同类就更不错了。
至于喜不喜欢人之类的,矜持的隼隼表示自己没想这么多。
夜很深了,祝虞让两只留下来休息一晚。
白羽鹰表示,它也没想过回去。
*
这天晚上,樊野动物园所有的员工都可以睡个好觉了。
俞园长回来了,吉园长被当场开除,现在还在园方调查吉智做的事情,准备追究法律责任。
最近几天一到晚上就百兽嚎叫的事情也解决了,据说是因为吉智更换了食物,引起了动物们的反抗。
更重要的是,动物园里两只消失的大鸟也找了回来,它们不仅没有受到伤害,饲养员一称,发现两只还长胖了一点。
总之,樊野动物园的一切都变好了。
白羽鹰跟云隼的饲养员也放下心了,这下不用担心自己被追究责任辞退了。
第二天清早,两名饲养员上了早班,他们第一件事就是去看白羽鹰跟云隼,一到场馆,他们再次发现天塌了。
救命啊,白羽鹰(云隼)怎么又不见了!
两名饲养员第一时间去看监控,在中途碰上,一瞧见对方着急忙慌的神色就都明白了。
白羽鹰跟云隼是朋友,它们俩的饲养员也变成难兄难弟了。
监控室里,两名饲养员再次见识到了白羽鹰是怎么飞出去的,每只鸟都有自己的宿舍,而晚上饲养员都会锁门。
特别是两只大鸟才回来,还特别检查过是否锁好了门。
在此之前,从没发生过鸟儿会自己开锁这件事,爪子灵活的云隼不仅开了自己的门,还帮白羽鹰打开了,然后两只一起飞向漆黑的夜空。
看着画面,两名饲养员心中都有一个相同的想法:不会……又跑去祝园长的房间了吧?
不管怎样,他们第一时间打电话通知了俞轩增。
此时,俞轩增刚醒来。
俞轩增昨天一回到樊野动物园就马不停蹄地处理了许多事情,一整天就没休息过,但吉智惹出的事情还没结束,跟涂平动物园的交易也要弄清楚。
想着这些事,俞轩增睡觉都睡得不太好,因此手机铃声一响,他便醒了,顺手接起,在听到手机里的内容时,他脸色骤变:“白羽鹰跟云隼又不见了?!”
听了几句,俞轩增勉强平静下情绪,说:“好,我知道了,我这边联系一下祝园长问问。”
拨打出祝虞电话的时候俞轩增心里已经有些不安,这两只鸟怎么了,就这样喜欢离家出走吗?
他昨天明明已经允诺了它们,以前的事不会再发生,两只看上去也没什么反应。
铃声响过一会儿,电话才接通,俞轩增立马问:“祝园长,起床了吗?早上好啊,您现在有空吗?我有事想麻烦您。”
祝虞此刻正在房间里给两只大鸟喂食,白羽鹰还有点睡意惺忪的模样,云隼已经在外面飞过一圈,精神抖擞。
但一闻到食物的味道,白羽鹰瞬间瞪大眼睛,迅速进食。
没办法,它有一个胃口特别好的朋友,但凡它吃慢点,碗里的肉就会被云隼抢完了。
电话响起时,祝虞接起,一边摸着白羽鹰的翅膀,一边说:“有空啊,什么事呢?”
俞轩增:“祝园长,白羽鹰跟云隼又不见了,您看见过吗?”
祝虞看见自己眼前进食的两只:“看见了,它们现在就在我房间。”
“昨晚我给您发了短信,您没看见吗?”
昨天祝虞让两只留下来休息时,便给俞轩增发去消息,告诉他两只大鸟的下落。
俞轩增:“我没注意,谢谢啊祝园长,那它们现在还好吗?”
“啾啾!”大鸟清脆的叫声传进听筒里。
俞轩增笑了声:“看来挺好的。”
祝虞有些抱歉:“不好意思啊俞园长,您什么时候有空呢,我也有事想麻烦麻烦您。”
俞轩增说他八点钟会去动物园,祝虞便和他约好了时间。
挂掉电话,祝虞对上了两只大鸟深褐色的眼睛,它们都很关心自己的归属。
祝虞安慰道:“放心吧,我会努力争取的,不行的话我们再采用一下隼隼的办法。”
白羽鹰高兴地啾啾两声。
——隼隼,厉害!
祝虞又说:“吃完这些你们也回动物园去吧,毕竟现在还是樊野的鸟儿,不能太放肆。”
云隼:“知道了。”
祝虞对云隼是很放心的,它是一只聪明且靠谱的大鸟。
看着时间差不多了,祝虞便去动物园里找俞轩增。
她离开时,云隼也扇了白羽鹰一巴掌:“回去了。”
白羽鹰好脾气的跟在它身后,它是一只路痴鸟,跟着云隼才能找到路,所以平时也不太爱出门的原因绝不是全因为懒。
*
祝虞一进入樊野动物园就受到了热烈欢迎,停在树梢的鸟儿叽叽喳喳跟她打招呼:祝园长早上好呀。
昨天祝虞帮助记录园里动物的不满,传达意见这件事已经在整座园里传遍了。
樊野动物园上上下下都知道,祝园长能和它们交流,对它们友善,挨在她身边还感觉很舒服。
园长办公室在动物园靠中心点的位置,祝虞一路走过去,一路回应了无数只动物的招呼。
樊野的动物还真是热情啊,祝虞心想。
路过散养动物区的时候,有好几只悄悄跟在了祝虞后面,等祝虞察觉到不对的时候,回头看时,身后已经跟了十来只散养的小熊猫跟水豚了。
此时动物园还未到营业时间,园里只有员工,因此并未引起什么轰动。
发现祝虞看到了它们,一只勇敢的小熊猫走到了祝虞面前,试探性的往她身上爬了爬,黑色的湿漉漉的眼睛瞧着她,让人止不住心底发软。
祝虞弯下腰,摸了摸它脑袋:“小能能,你在做什么呀?”
小熊猫仿佛受到了鼓舞,更加努力往她身上爬,似乎她兜里藏着苹果一般,但今天祝虞的确什么都没带来。
祝虞:“你饿了吗?赶紧回去吃饭吧。”
小熊猫当然没回去,脑袋在祝虞身上乱拱,鼻子这里蹭蹭,那里蹭蹭,跟小狗一样。
祝虞笑了声:“我们动物园里也有一只小熊猫呢。”
“嘤——”
不知是围在她身旁哪只小熊猫叫了一声。
它说:“那你介意多一只吗?”
“嘤!”
——两只!
——三只!
不少小熊猫叫了起来,表示自己可以倒贴。
祝虞愣住,有点烦恼怎么跟它们说这事不是倒贴就可以的。
“祝园长,你怎么在这儿?”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是俞轩增来上班了。
俞轩增看到祝虞身边的场景有些吃惊:“它们这是怎么了?”
俞轩增忙问:“是樊野还有什么让它们不满意的地方吗?”
祝虞:“没有。”
她心说,是它们想给自己换个家。
但这事哪有这么好解决,她现在还准备厚着脸皮问俞园长能不能把两只大鸟卖给她呢。
“俞园长,我们先说事吧。”祝虞主动提出。
俞轩增有些愣神:“好,但这些动物……”
祝虞说:“你们先去玩吧,我找俞园长有事。”
说着,挨个摸了摸它们脑袋。
一只小熊猫叫了起来:“是让我们搬家的事吗?”
祝虞:……
这也想得太远了。
她微笑:“大家乖乖让一让哈。”
好在樊野的动物都还比较听话,给她让开了一条道。
俞轩增看见这一幕惊叹不已:“祝园长你真了不起,这些动物很听你的话。”
灵溪动物园有祝虞这样的园长,做大做强是迟早的事,俞轩增越发确定了要跟灵溪合作的想法。
正好两人都有这样的意图,虽说心思各不相同,但表现出来的形式一样,因此进入办公室后,一开始还聊得特别开心。
外面的小熊猫们扒在窗台上看,似乎很好奇,但不一会儿就被赶过来的饲养员无情的拎着尾巴拖走。
祝虞也说了正题:“俞园长,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俞轩增笑呵呵的给祝虞倒了一杯茶:“祝园长您直说就好。”
祝虞:“可以把白羽鹰和云隼卖给我们灵溪吗?”
正在喝茶的俞轩增顿时被呛到了:“咳咳咳!”
这也说得太直了。
“您慢点。”祝虞道,“昨天晚上白羽鹰跟云隼又来了我房间,它们说想跟我一起回去。这事是我的缘故,一开始我认识它们时,以为它们是野生动物,得知它们愿意去动物园后,便承诺它们跟我一起回去灵溪。昨天我才知道,原来它们两只都是樊野的动物。”
刚才寒暄的体面话已经说得够多了,祝虞现在也不绕圈子了,毕竟这事也不是含糊能解决的。
“俞园长,如果您愿意把白羽鹰跟云隼卖给灵溪,我们一定会好好对待,说实话,我都已经想好了怎么设计它们的园区。”
俞轩增:“嗯,祝园长您准备怎么设计呢?”
祝虞虽然觉得俞轩增这个提问有些奇怪,但还是说了自己的设想,鸟儿就应该在山林里自由生活。
俞轩增也点点头:“这样肯定是比在场馆里好,但白羽鹰跟云隼你也看到了,它们喜欢到处飞,很容易飞离动物园。”
祝虞说:“它们不会飞离,它们原来离开是来找我。”
俞轩增只觉得胸口中了一箭,想起今早接起电话饲养员说两只大鸟怎么费尽心思解锁逃出动物园,关都关不住。
而到了祝虞那儿,它们就是自己不想走了,都不用关,它们自己会回来。
俞轩增叹了一口气,想他在动物园工作几十年,也没遇到过这种事。
不过倘若不是这样奇妙的事,他昨天也不可能这么快解决了樊野动物换粮的事情,说不定还会被吉智糊弄过去,不知道未来会引起多大的事故。
俞轩增说:“祝园长,我不会把白羽鹰跟云隼卖给你。”
顿了顿,他又说:“我会把这两只动物赠送给灵溪。”
祝虞通孔微缩,差点以为自己幻听了。
俞轩增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其实他昨天在祝虞房间看见两只鸟时已经略有猜测了。
一般情况下,像鹰和隼这类的鸟绝不可能在狭小的房间生活,它们会跟祝虞待在一起,那说明是它们拥有强烈的意愿。
但毕竟白羽鹰是好不容易才申请到的,而且目前国内还没有哪家动物园养了白羽鹰。
因此俞轩增当时没说话,还试图对两只大鸟好些,让它们愿意留在樊野。
昨天它们回动物园里时,俞轩增还亲自喂食了,并且保证它们的要求都会得到满足。
没想到还是无用的,今早接到员工电话时,俞轩增已经彻底明白了,鸟儿的心思想法都写得清楚明白,他总不能强留下来,不然它们也会偷飞出去。
毕竟那只云隼已经会开锁,跟成了精一样。
最重要的是,当时樊野之所以能申请到白羽鹰,是保护中心的专家们经过认真考量,觉得樊野条件最好,能把白羽鹰养好,才给了樊野。
毕竟白羽鹰现存量有限,少一只便是极大的损失。
俞轩增知道,在环境条件没有相差很大的情况下,鸟儿的意愿是最重要的。
俞轩增其实也很希望白羽鹰能好吃好喝,活得长长久久。
俞轩增说:“祝园长,我只希望灵溪能够好好对待白羽鹰跟云隼。”
“另外就是,白羽鹰是濒危保护动物,又才来樊野,我说了赠送还不算,得由保护中心的专家去灵溪考察之后,确定灵溪有饲养的条件,才能成功转送。”
“不过我刚才听您说了对于鹰馆的设想,这条件应该是不成问题,专家们也提倡散养,之所以场馆设计成封闭的,是因为白羽鹰会飞,它如果跑到野外回不来,会因为无法捕猎饿死。”
祝虞听了这些话才反应过来,连忙保证道:“俞园长,您放心,无论是饲养条件还是其他,我会尽可能提供最好的待遇给白羽鹰和云隼。”
俞轩增点点头:“我对祝园长自然是放心的。”
已经再次确认,但祝虞还是觉得有点踩在地上轻飘飘的不真实感。
她来之前已经做好了打一场硬仗的心理准备,她不想让两只大鸟失望,它们昨晚可怜兮兮的来找她,还自己想了好多办法,她也要努力才行。
但没想到,俞轩增竟然如此轻易答应了。
俞轩增也看出了祝虞的心思,笑着说:“祝园长,以后我们两家就是合作关系了,以后往来还多得很。”
祝虞立刻说:“如果有我能帮到的地方,我一定帮。”
俞轩增笑得和蔼:“那就合作愉快了。”
他也是个聪明人,把两只鸟送出后,也抓紧时间同祝虞打好关系。
毕竟都是开动物园的,祝虞又有这么神奇的能力,以后肯定有需要她帮忙的地方。
祝虞点头,同俞轩增握手:“合作愉快俞园长。”
她说得无比郑重。
俞轩增:“对了祝园长,我现在也有个不情之请。”
“您说。”
俞轩增:“能让白羽鹰跟云隼这几天住在樊野,不要再跑了可以吗?交流会还有两天结束,这两天就让它们待在樊野吧。”
好不容易申请回来的白羽鹰,虽然要赠送出去了,但俞轩增心都在滴血,尽管他知道自己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白羽鹰的幸福。
祝虞笑了笑:“它们现在应该已经在樊野了。”
第063章第63章
白羽鹰和云隼的饲养员今天早上的心情可以说跟坐过山车差不多了,一早上班,发现两只大鸟再次逃走,有前科的两只鸟对这件事已经驾轻就熟了。
两名饲养员吓得连忙通知了园长,结果没过多久两只鸟又飞回来了,它们姿态娴熟,仿佛只是出去遛了个弯。
这时候俞园长便带着祝园长来到了园区,跟他们说:“交流会举办期间,白羽鹰和云隼会住在樊野动物园里,交流会结束后,祝园长离开时,两只鸟也会跟祝园长一起回去。”
两名饲养员对望一眼,只有一个反应,他们听错了吗?
还是白羽鹰饲养员鼓起勇气问:“俞园长,您是准备让白羽鹰和云隼跟祝园长回去展览几天吗?”
原来也有这样的例子,因为某家动物园里的动物太受欢迎,被借去其他动物园巡展,但那都是相隔不远动物园,且对动物性情有要求。
白羽鹰跟云隼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性情的大鸟,不然也不会接二连三飞逃出动物园了。
得亏了祝园长,他们才能找到两只大鸟,所以俞园长会有这样的打算也能理解。
但俞轩增却摇了摇头:“不是借展,是把两只大鸟赠送给灵溪动物园。”
祝虞在一旁,脸上挂着浅浅的礼貌的微笑。
两名饲养员立刻不淡定了:“俞园长,白羽鹰是您好不容易带回来的。”
“云隼在樊野生活半年了,很习惯这儿的生活,贸然把它送到其他动物园,它肯定会不适应。”
白羽鹰饲养员有种自己是不是没睡醒的错觉,不然怎么会听到俞园长说这句话?
俞园长很看重很珍视白羽鹰,建造场馆分外用心,甚至还亲自给白羽鹰喂过食,得知白羽鹰不见时,气得都快晕过去,现在怎么要把白羽鹰送给其他动物园了?
就算合作关系再好,也没有割自己肉送人的吧。
俞轩增语气和缓道:“我做出这个决定也是从多方面考量,把动物意愿放在第一位,昨晚白羽鹰和云隼再次逃离便是去找祝园长了,他们有缘分,是人为留不住的。”
俞轩增已经想开了。
但饲养员还没想开。他们只觉得俞园长这话听上去天方夜谭,白羽鹰饲养员劝道:“应该是白羽鹰跟祝园长生活在一起有几天了,养成了习惯,所以昨晚才会飞出去。”
话刚说完便被同伴戳了戳,挤了挤眼睛:白羽鹰在樊野生活一周多了没养成习惯,跟祝园长两三天就有了习惯,你这不是拆自己台吗?
白羽鹰饲养员明显get到了这意思,陷入沉默。
祝虞此时开口,声音温和:“我跟白羽鹰和云隼比较有缘分,俞园长才想成全我们,这两只大鸟现在在樊野吧,我们一起去看看行吗?”
云隼饲养员率先开口:“先去看看云隼吧,它今天回来后便一直在上空飞,喊它它也不下来,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虽然还没见到云隼,但祝虞觉得自己应该猜到了云隼的目的,在酒店里,云隼想的主意就是让她先走,它再带白羽鹰飞去灵溪,估计这会再练习吧。
到达园区时,祝虞便看见了天空上缩成了一个小点的云隼,她看着天空笑着说:“原来樊野对其他鸟类也是放养的。”
饲养员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又惊慌又害怕,他连忙挥手,大声喊道:“隼隼,下来!”
“云隼怎么又飞出去了啊?”另一名饲养员惊住。
原来园方不是散养,是云隼自己给散养了。
祝虞见状也高声喊了一声,便看见刚才一直没反应的云隼朝她俯冲下来,翼展顺风锋利,速度极快,却在低空时放缓了速度,站在了祝虞手臂了,高昂着脑袋看了几人一眼,发出一声嘹亮的叫声。
祝虞伸手习惯性地想抚摸一下云隼的翅膀,便听见饲养员的惊唤:“哎,这不能碰——”
只是饲养员话慢了一点,她手已经落在了云隼身上。
祝虞看向饲养员,手还在云隼翅膀上来回摸了摸:“怎么了?”
饲养员看着云隼毫无应激反应的样子,默默闭嘴:“没事。”
绝口不提自己曾经想摸云隼被它一翅膀呼了一巴掌的事情。
祝虞知道饲养员对两只大鸟的关心,俞轩增提出的赠送让他们反应也很大,祝虞便想让他们放心。
“樊野把云隼训练得很好,伸出手臂它就会落在人的胳膊上,还很小心不会抓伤人,想必一定是花了很多功夫的。”祝虞说。
但饲养员的脸色更奇怪了,憋了好久,还是说:“其实,我们没训练过。”
祝虞惊讶:“那云隼一定是一只聪明的大鸟,无师自通了。”
饲养员:“其实……今天是云隼第一次这样降落。”
再其实,原来饲养员也这样试验过,但云隼一点不配合。
这样的事就不要说出来徒增伤感了。
饲养员:“祝园长,您能让云隼回到场馆里,不要再跑出去了吗?”
祝虞答应下来,模仿着云隼叫声,告诉它,俞园长已经答应把它们送给灵溪了,过两天后,她就可以带它们回家了。
饲养员只见祝虞叫了两声,云隼就猛地冲上半空,叫声嘹亮悠远,在他们头上盘旋几圈,不用说也能看出它现在的激动,之后就冲进了场馆,钻进了属于自己的宿舍,末了还不忘把笼子门给关上,规规矩矩站在里面,翅膀收拢,睁着一双晶亮的眼睛,看起来乖巧极了。
——我会自己关门,待在里面哦。
饲养员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又揉了揉眼睛。
喂养这只云隼半年了,第一次看见它如此乖巧的模样,平日里都可高冷了。
“祝园长。”饲养员百思不得其解问,“您刚才跟它说了什么吗?”
祝虞:“也没说什么,就是平时自学了一些鸟语,云隼应该是感受到了我传达的意思。”
鸟语?!
一听这话,饲养员表示自己也要学。
祝虞教了他一句,在云隼的叫声中,表达问好的含义。
饲养员跃跃欲试,当场叫了声,结果被旁边一只正在休息的云隼给扇了一巴掌。
“kek-kek”还有另外两只云隼也叫嚣着想攻击饲养员。
饲养员赶紧闭嘴了,神情惶恐地看向祝虞:“它们怎么了?”
祝虞解释道:“你把问好的叫声叫成了挑衅的,它们以为你想单挑。”
饲养员连连摆手:“我没这意思啊!”
物园里养了四只云隼,云隼都是独居动物,虽然都在动物园里,但它们平时不住一起,也各自有园区划分。
要跟祝虞回家这只是精力最为旺盛,同时也是祝虞觉得最聪明的一只。
比如在其他云隼攻击时,它还待在笼子里,脑袋转向一旁,换做人类动作,应该是翻了个白眼。
祝虞示范了一遍问好跟挑衅的叫声差异,只把饲养员听得一脸茫然:“这……有区别吗?”
“当然!”祝虞说,“这区别大了,动物的语言虽然不如人类的丰富,但它们也会相互交流,我只是了解得多一点,所以跟它们沟通起来也更通畅。”
她轻轻唤了声,便看见另外三只云隼也飞到她身边,不过这三只不太会与人沟通,只努力想凑到她身边。
饲养员此刻真服气了,怪不得俞园长要把云隼送给祝园长带回动物园呢,这完全是站在动物的角度去考虑的。
不过……
“我把这三只引回去。”饲养员说。
赠送一只就够了,要四只都送走了,他还要不要干活了。
不过往日里听话的云隼此刻却不听招呼了,最后还是饲养员使出绝招,拿出食物,才让它们回去。
对付一般动物,食物是最好的方法。白羽鹰跟那只聪明云隼不在此列。
白羽鹰饲养员也跃跃欲试,想让祝虞去看看白羽鹰,但被俞轩增严词拒绝了:“祝园长还要去交流会,白羽鹰就不用看了,反正过两天也要跟她回去。”
白羽鹰饲养员有些遗憾,早知道就先让祝园长去看白羽鹰了。
俞轩增说:“祝园长,我送您出去吧,今天会去市区看展,十点钟开始,现在过去正合适。”
祝虞答应下来。
俞轩增还专门喊了车一起把祝虞送出去,看见祝虞搭乘车离开,俞轩增才松了一口气。
他不敢让祝虞再待在动物园里了,小熊猫饲养员刚给他发了消息,说园区里散养的小熊猫有十来只正朝猛禽馆这边赶来,被捉回去了还要来。
俞轩增基本猜到是为什么,他今天碰到祝虞时,便有很多只小熊猫围着祝虞,最后也是被饲养员抓回去的。
现在看来,小熊猫再次赶来搞不好还是为了祝虞。
已经送出去两只动物了,尽管樊野的动物数量近万只,但每只都是园里的宝贝,俞轩增真不想还送几只出去。
*
此刻,坐在车上的祝虞给灵溪的员工发消息,告诉他们自己回去时会带两只大鸟,让他们跟园里的动物说一下,不要产生什么动物矛盾了。
灵溪员工群里,立刻有人发言:【园长,是什么大鸟呀?】
祝虞:【一只白羽鹰跟一只云隼】
【omg,白羽鹰?这真的是我们灵溪能拥有的动物吗?】罗辛立刻发出疑问。
仲芸;【白羽鹰怎么了?我们园里动物可多了,还有熊猫跟老虎呢!】
侯成:【就是!我们还有貂跟雪豹!】
在灵溪老员工眼中,灵溪值得任何动物到来!
作为国宝的熊猫都来了,白羽鹰算什么?
罗辛被艾特好几次批评。
新来的员工对动物园界的事都比较了解,知道白羽鹰的珍稀性,虽然它不是国宝,但它现存量比熊猫少好些倍,是名副其实的濒危级保护动物。
如果白羽鹰真来了灵溪,那灵溪就是继樊野动物园后,第二个拥有白羽鹰的动物园!
第二啊,全国第二!
第一是樊野动物园,完全没有可比性,樊野是北方地区排名能进前三的动物园,效益比几十个灵溪都高。
不过看见罗辛的惨状,新员工们都安静如鸡,灵溪能来两只新动物,他们也是由衷高兴。
灵溪的待遇好啊,这样的工作他们是想干一辈子的,前提是动物园别倒闭。
有了珍稀的新动物,游客数量也会提升,那就不用担心破产了。
不过话说回来,祝园长这次去参加交流会怎么就带鸟回来了……
那个交流会的承办方好像就是樊野动物园吧……
这一瞬,不少员工们都觉得自己好像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另一边,被再三批评的罗辛委屈巴巴地上网搜白羽鹰的珍稀性,试图给员工们科普一下,他真的没有看不起灵溪动物园,他只是表达震惊。
但一搜白羽鹰,就跳出来了樊野动物园的相关消息视频。
接着就智能联想推送给了罗辛近期樊野动物园的热门视频,其中一则便打着樊野动物园人和动物共处的tag,在看见视频中熟悉的人时,罗辛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在他旁边,某只黑白团子叫了一声,也看着手机屏幕。
——是姐姐呢。
罗辛转头看了熊猫崽一眼,见对方亮晶晶的眼神,面色复杂,把视频转发到了员工群里。
【大家看看这是我们的祝园长吗?】
如果文字也有强调语气,那罗辛这句话一定强调在“我们的”三字上。
他这话明显是明知故问,因为连团团都认出了视频里的人。
果然,群里员工也认了出来:【是祝园长啊,祝园长在哪儿呢?】
下面便有回复:【在樊野动物园,上热搜了】
【?!!!】
【祝园长不是我们灵溪的园长吗?怎么上了樊野的热搜?】
灵溪的员工看到这条视频都懵了,祝园长出差几天怎么看起来跟樊野动物园的关系这么好啊?
难道……
有人弱声弱气发言:【祝园长,您还会回来吧?】
虽然樊野动物园真的很大,效益收入真的很好,名声也很响亮,但灵溪才是家啊!
原来也不是没有出过动物园撬其他家园长墙角的事,被撬的可怜动物园来了新园长,没过多久就破产了。
他们真的不想才找到一份好工作又要被辞退啊!
祝虞:【我当然会回来呀,回程的机票都订好了。】
看到这句话,灵溪的员工安心了。
真的好担心园长出差被撬墙角。
【祝园长辛苦了,灵溪一切都好,但没有园长在,我们就像没有主心骨一样,人都不踏实】
【是的,一想到祝园长在外辛苦出差,我就越发努力工作,才能不辜负园长的努力】
……
看着群里的一阵赞美,感到淡淡尴尬的祝虞默默关掉了手机。
灵溪的员工们都在想些什么呢……
*
祝虞到达市区的展会时还差十分钟到十点,今天交流会的内容是观展,会展里有许多缴获的动物标本,一些动物化石,以及一系列的保护成果展示。
自由观展时间大约为一小时,之后便是科普教育和一些救援故事分享,还有手工艺者教大家制作动物玩偶。
自由观展时,祝虞便在展会里散步。
展会布置得用心,每一样展品都有很意义,旁边还有标识牌写着展品的来源种种。
在走入展会最里面时,一幅画吸引了祝虞的注意。
那是一副篇幅极广的画,画中是一只白虎在森林深处的湖泊之畔休憩,这样的内容并不少见,但最令人惊奇的是画上的白虎。
它半躺在一块圆滑的巨石上,模样姿态都显得十分放松,但直视着画外的眼睛,仿佛穿过了画卷直达人心,令人感到一阵心悸。
雪白斑纹的皮毛在斑驳的光影中闪烁着奇特的光泽,仿佛每一根毛发都被赋予了生命,光影的运用仿佛电影截屏一般。
它神情应当是放松温和的,但周身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强大气场,似乎已经森森透出画卷。
祝虞一不留神看了好半晌,回过神来时,便寻找着标识牌。
和其他写满了文字介绍得详细标识牌不同的是,这里只简单写着:《白虎图》由贺瑞峰赠展。
关于谁画的,取景于哪儿,一点信息都没透露。
这幅画占据了半面墙的内容,展品地位可见一斑。祝虞便去询问了这次展会的工作人员关于白虎图的信息,只得知是由人赠展,展会结束便会收回,其他事情工作人员也不了解了。
祝虞有些失望,再次回到画卷这儿时,却不期然地看见一个熟人。
那人身着西装,站在画前观看,从侧影便足以认出。
但还没等祝虞出声,男人先侧过头,看见祝虞时,眼睛骤然一亮。
“祝园长,你怎么在这儿啊?”他声音挺热情。
“现在灵溪的动物认养渠道做出来了吗?我一直等着呢。”
贺霄笑得咧出一排大白牙。
第064章第64章
祝虞面色也微许复杂,都在外地出差了,怎么还能碰到来催她赶紧工作的人呢。
她说:“灵溪的动物认养渠道目前正在准备中,准备完成后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的。”
贺霄点头:“希望快点完善,无论出多少钱我都愿意领养焱焱。”
祝虞唇角一弯:“好的。”
怎么还有人赶着送钱呢。
贺霄这会心情也好,主动问:“祝园长,你今天也是来观展的吗?”
祝虞点头:“是的。”
贺霄侧让开身子,将墙上的白虎图完全展现出来:“祝园长你觉得这副画怎么样啊?”
祝虞眼睫微眨,这一瞬联想到了什么。
标识牌上的由贺瑞峰捐赠,而眼前这人又叫贺霄……
她说:“我觉得这幅画画得很好,尤其是画中的白虎,栩栩如生,气势磅礴,让人能从画中感受到它的强大。笔触大胆又细腻,尤其是白虎脑袋的描绘,每一根毛发都生动至极,不难想象画者一定是对白虎拥有非常浓烈的感情,才能画出这样的作品。”
祝虞好一番夸赞,余光中瞥见贺霄唇角弯起的弧度越来越大,那高兴劲仿佛夸的人是他自己。
祝虞又话音一转,略带遗憾地说:“可惜在这里关于这幅画的介绍很少,我在网上也没搜到答案,不然还真想了解一下这幅画的来源。”
贺霄忽然问:“祝园长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喜欢焱焱吗?”
他话头转移得太快,祝虞眨眨眼,依言问:“为什么?”
贺霄轻咳一声:“因为这幅画是我家的。”
祝虞眼睛倏地一亮:“真的吗?那你可以给我讲讲这幅画的来源吗?画中的白虎是真实存在的吗?画者是谁呢?还有其他作品吗?”
不过……这幅画跟贺霄为什么喜欢焱焱有什么因果关系吗?
祝虞在心里默默吐槽。
但贺霄却十分享受她这种亮晶晶的目光。
想起跟祝虞的认识还真是曲折,线下第一次见面就在警察局,首次提出认养焱焱被无情拒绝,更别提网上直播间里他自己做出的一些打脸事。
贺霄想也知道祝虞对他印象肯定一般,但他是真喜欢焱焱啊,想要为焱焱做点什么,最好的方式就是给钱了,但给钱还需要经过祝虞的同意。
此刻面对着祝虞这样的热切着期待关于画答案的目光,贺霄勉强按压下想上扬的唇角,努力用沉稳的语气说:“这幅画是我们家祖传的,画者也是我的先辈。”
祝虞发出赞叹:“原来是书香世家。”
贺霄:“只是先辈画的,现在我们家已经没人搞艺术了。但先辈没留下其他画作,只有这副白虎图。”
祝虞看着这副画,盯着画中的白虎,情不自禁道:“那真是太可惜了,这只白虎真是被画得入木三分。”
贺霄也点头道:“是的,我每次看见这幅画都会被震撼到,不过这副是临摹品,真正的画作在我家呢。”
祝虞惊讶道:“这竟然是临摹品吗?但已经画得精妙绝伦了。”
贺霄:“是啊,正品太珍贵,因为担心损坏,所以从来在外展览过。这幅画是我爷爷请一画者临摹的。当时请了不少人来画,有能力临摹者寥寥,画出来能看的就更少了,这幅是临摹得最像的。不过跟正品相比,还是天壤之别。”
祝虞一开始听贺霄说还挺感兴趣,但越听越觉得他在吹牛。
眼前这幅白虎图已经画得够精妙,如果说跟正品还是天差地别,那正品不得好上天了。
这样的画者已经算得上是大家了,绝不可能只留下一幅画,也绝不可能籍籍无名。
没看出来贺霄喜欢吹牛啊,祝虞觉得自己需要好好想一想贺霄想认养焱焱的事情了。
察觉到了祝虞怀疑的眼神,贺霄顿时不淡定了:“怎么,祝园长你以为我在虚构事实?”
“没有,你想多了。”
面子功夫还是得做,但祝虞不想跟不诚实的人说话了,专心地看着画,与画中的白虎眼睛对上,只觉得那锐利的眼神仿佛能穿透纸张。
贺霄:“我说的完全属实,我家有正品,正品比这好几百倍!”
祝虞唇角礼貌性一弯:“嗯,我相信你。”
贺霄:……
想说脏话。
“不信我带你回去看!”贺霄怒道。
祝虞神情顿时警惕起来,迅速往后退了一步。
如果说刚才她的怀疑还有所掩饰,此刻的神情就完全袒露了。
她严重怀疑贺霄这人的出现是不是针对自己做的局,从一开始说的想认养焱焱开始。
祝虞始终牢记网上一句话,“你还没有被骗,是因为你没遇上一个为你量身定做的局。”
贺霄:“……我真没骗人。”
这年头,说真话怎么没人信。
祝虞不想和他多谈,转身想走,却听见身后贺霄唤了声:“章主任!”
一个身着西装,胸前挂着工作牌的男人走了过来。
贺霄立刻说:“章主任,这副白虎图是我带来赠展的对吧。”
章主任有些不明所以,但依然笑着说:“是啊,贺先生有什么事吗?”
贺霄:“你给祝园长解释一下。”
章主任一看到祝虞,脸上的笑容顿时更真切了:“祝园长,欢迎您来参展,您对我们展会有什么建议吗?”
章主任记得祝虞,在交流会当天,他们一起去过樊野动物园,也亲眼见到祝虞是怎样冒着自身风险将暴躁的凌豹安抚下来的。
应当参加交流会的所有人都记得祝虞了,只是没有正当机会结交,章主任没想到今天在展会遇见了。
章主任介绍道:“这副白虎图是贺霄先生父亲赠展,贺霄先生带来我们展会的,非常感谢贺先生的支持。”
转而,章主任又说:“祝园长觉得我们今天展会中哪样展品比较有意义呢?您比较喜欢哪样呢?”
这方面祝虞也不专业,但她会夸,说得章主任眉开眼笑,还请她去看了许多展品,跟她介绍相关内容。
贺霄一脸懵地跟在身后。
不是,章主任不是他叫来的吗?不是在为他解释他没骗人吗?怎么现在他好像成了那个多余者。
最后章主任是被其他人叫走的,还一脸不好意思的对祝虞说:“祝园长,我这儿还有事就先不陪您了。”
祝虞主动说:“您去忙吧,我自己看看。”
章主任前脚一走,贺霄后脚也跟了上来:“祝园长,你听见了吧,我真没骗人。”
祝虞看了他一眼,此刻也放下心来:“嗯,我一直都相信你的。”
贺霄:……
贺霄立刻拿出手机,翻出相册给她看:“你看这才是真迹,虽然从照片上看不出什么差别,但实物差距很大,我家从没把真迹拿出来展览过。”
祝虞礼貌性地看了一眼,目光却顿在屏幕上,久久挪不开眼。
贺霄还在念叨,说照片照不出实物的百分之一,他真没骗人。
祝虞实在忍不住了,看向他,试探性地问:“你说的是真的吗?但照片上看好像和展会里的没什么区别……”
贺霄再次被激到了:“我带你去看真迹!”
祝虞:“好。”
贺霄愣了下,总觉得有什么奇怪点,这会怎么祝虞答应得这么爽快了?
不过祝虞是灵溪动物园的园长,有正当的身份,不是什么坏人,带她去看了画也没关系吧?
祝虞通情达理道:“不能去看也没关系,我理解的,我一直相信你的。”
贺霄:“现在就走!”
祝虞唇角微弯:“好吧。”
*
半小时后,车停在一座私人博物馆前,两层的建筑恢宏具有设计感,但里面看上去却空无一人。
祝虞随贺霄走进时才发觉博物馆里只有一名类似安保的人在门边,贺霄说:“我带人来看看。”
博物馆里还有巡逻的安保,看见贺霄便停下来喊声少爷。
祝虞有种自己从现代都市走进了豪门剧的恍惚感。
贺霄介绍着:“这里面放的全是我家的藏品,祖辈喜欢收藏,便专门建了一座博物馆陈放,除了我们自家人还有一些亲朋好友,便没人来过。”
祝虞此刻觉得,如果让贺霄认养焱焱,那价格可以往高了喊,这也算劫富济贫了,救济贫穷的灵溪动物园,也是实现共同富裕的一种方式了。
“白虎图在二楼。”贺霄说。
二楼空间辽阔,藏品摆设用心,走到一扇门前,贺霄点开指纹验证,再进行虹膜识别,门缓缓打开。
有一瞬间,祝虞差点以为自己到了什么秘密研究基地。
贺霄解释道:“这幅画对我们家意义重大,所以放得很隐蔽。”
而随着门的打开,灯光亮起,祝虞总算见到了这副白虎图真迹,它放在透明画框之中,被挂在墙上。
看着眼前的画,祝虞久久怔愣原地,眼睛都不会眨了。
“看吧,我没说谎,祝园长,真迹跟临摹品是不是差距很大?”
“祝园长?”
祝虞回过神来,勉强把目光从画中白虎身上挪开,她点点头:“是的。”
“这幅画里的白虎就像是镶嵌入画中一般。”她喃喃道,总算知道了贺霄说的天壤之别。
和眼前这画相比,展会那幅有形无神。
她这样一个没有学过书画鉴赏的人都被深深震撼。
贺霄说:“是的,我也这样觉得,每次看都会被震撼到。”
祝虞走近了两步,看着画中白虎细腻逼真的皮毛,忍不住想伸手触碰,但克制住了。
“我们先出去吧,这幅画太逼真了。”
离开了二楼房间,祝虞也有更多心思注意到这座私人博物馆的藏品了。
“贺先生,你们家的藏品大多都与老虎有关呢。”
第065章第65章
听了祝虞的话,贺霄说:“对,我们家历来都很喜欢老虎,收藏品也大多和老虎有关,家里还放了个老虎的黄金雕像呢。”
祝虞若有所思:“所以这就是你想要认养焱焱的原因吗?”
这样一家人都是老虎粉的事情还挺少见的。
贺霄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实不相瞒,我原来见过焱焱,在八九年前,后面焱焱没有消息传来,我也一直惦记着的。”
祝虞上下打量了贺霄一眼:“八九年前你还未成年吧?”
贺霄:“是啊,也就是未成年胆子大,暑假的时候跑去保护区看了焱焱,那会焱焱可威武了,一巴掌差点把防爆窗拍碎。”
祝虞没想到贺霄和焱焱还有这样的往事,如此也不难解释为什么贺霄的一些奇怪行为了。
贺霄跟祝虞说了好一番自己对焱焱的深厚感情,十分夸大其词,渲染得无比真挚。
但祝虞神情自然,好像并没有被感动到。
祝虞完全不想说,她当时在台京山动物园编造自己和雪豹往事时,说得更有模有样,连当时豹都信了。
贺霄话语中这点添油加醋完全打动不了她。
自顾自说了好一会儿后,贺霄终于吐露了自己的目的:“祝园长,你看……我有资格认养焱焱吗?”
今天贺霄做的事情几乎都是为了这个目的铺垫了。
祝虞侧过头,认真地打量了贺霄一眼:“我觉得你有。”
贺霄顿时喜上眉梢。
祝虞:“但能不能认养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等灵溪关于动物认养的具体细则出来后,我一定会通知你的。我认为贺霄先生很容易通过的。”
贺霄立刻说:“那我就等祝园长的好消息了。”
看完白虎图后,贺霄带祝虞简单参观了下自家的私人博物馆。
祝虞只有一个想法,豪,简直壕无人性。
尤其是一楼大厅一角还放着一尊纯金的老虎雕像,大约二十厘米高度,三四十厘米长度,模样造型跟画中的白虎类似。
老虎雕像金光闪闪,看上去浑身上下散发出金钱的味道。
祝虞好奇地问:“这尊老虎像有多重呀?”
贺霄说:“一百千克左右。”
祝虞脑中飞快计算,按照今日金价,这尊看上去不大的老虎雕像竟然价值接近六千万。并且这样的价值还不能位居C位,祝虞对这里面的藏物刷新了认知。
贺霄似乎看出了她所想,简单解释着:“这尊雕像我小时候就做了出来,那会金价便宜。”
祝虞默默不再说话,就算再便宜也是她买不起的。
在贺霄家的私人博物馆见完市面之后,祝虞和贺霄一起回了展会,此刻,再看展会中的白虎图,祝虞就觉得差一点味了,但这副临摹品依然受尽了不少观展嘉宾的赞美。
今天是此次交流会结束倒数第二天,晚上回酒店后,祝虞第一件事就是联系灵溪正在做认养渠道的员工,督促他尽快把细则列出来。
祝虞已经想到可以用贺霄认养焱焱的钱来做哪些事了,首先可以把虎园扩建完成,这样焱焱也有足够的活动区,就像在户外一样,老虎会圈占自己的地盘。
其次可以把员工宿舍和食堂修一修,现在的员工宿舍多亏了员工们自主的打扫,才能勉强住人。
但灵溪不可能永远这样,以后还会招聘新员工,住宿条件很重要,毕竟以后园里动物多了,值夜班的员工也会增加。
食堂就更重要了,俗话说人是铁饭是钢,现在灵溪的食堂还很简单,员工们也基本都是点外卖或者带饭来吃,但祝虞时很多次吃食堂,深刻感到了一个好的就餐环境有多重要。
……
祝虞越想越发现需要花钱的地方很多,但现在囊中羞涩,只能一样一样慢慢来了。
刚和员工说完事情,员工群里便蹦出来了好多艾特信息。
祝虞点进去一看,发现群里已经被多张图刷屏了,图片内容高度统一,都是一只粉红色翅膀和尾巴的长嘴鸟,不同的是鸟儿的形态,或站或飞,神采奕奕。
祝虞看得有点眼熟,定睛一瞧,这不是朱鹮吗?
等会,这只朱鹮怎么在灵溪动物园里?
图片里朱鹮背景赫然是灵溪的一处池塘边,背后树影婆娑。
祝虞记得十分清楚,自家动物园是没有朱鹮的。
该不会是自己飞来的吧……原来祝虞在的时候,也有不少动物主动找上门。
但这是一级保护动物,而且根本不可能在灵溪后山出现啊。
群里有员工解答:【祝园长,这是林业局和辉山动物园一起送给我们动物园的朱鹮!】
【潘园长真是太好了,不仅主动把团团送给了我们,现在又给我们一只朱鹮@罗辛替我们灵溪谢谢潘园长】
罗辛:【好的,我会转达。我其实已经好久没跟辉山的人联系了。】
罗辛不忘表明自己现在已经把灵溪当成了唯一的家。
【祝园长什么时候回来呀,今天潘园长和孙局长来得匆忙,我第一次接待,好紧张】
祝虞说自己后天一早回去。
【真是太好了,现在我们动物园的珍贵鸟类已经有好几种了,祝园长把白羽鹰带回来,孙局长又送来了朱鹮】
祝虞也觉得高兴,这样的免费动物她最喜欢了,放大看了看群里照片里的珍贵鸟儿,也很有精神的样子。
祝虞立刻发了消息给潘金川还有孙局长表达自己的感谢,不过也有点疑惑,孙局长是知道她去外地参加交流会不在动物园的。
照理说送来朱鹮这样珍贵的鸟类,会亲自转交到动物园园长手中,怎么她先从员工这儿得知了消息。
很快潘金川就回复道:【不客气,我跟孙局长一致认为这只朱鹮在灵溪生活比较好,我们辉山已经有二十来只朱鹮了,灵溪一只也没有,动物园之间应该互相帮助】
祝虞看了觉得有些不对劲,朱鹮是群居性鸟类,照理说辉山有朱鹮群,那应该送去辉山比较合适,怎么又转送给了灵溪。
【潘园长,这只朱鹮有什么特别吗?】她问。
潘金川:【没有啊,它精神头特别好,一到灵溪就撒欢似的又飞又跑,祝园长你今天不在没看见真是太可惜了。】
【祝园长你慢慢出差,别着急回来,那只朱鹮明天就能见游客了】
祝虞有些狐疑,但仍然说:【谢谢潘园长愿意把朱鹮让给我们】
潘金川:【哈哈,不客气,这只朱鹮最适合灵溪了!】
这时,孙局长也回复了祝虞,他的话跟潘金川的没有什么区别,说会送到灵溪是做了种种考量的,一开始送去了辉山,但这只朱鹮待不惯,又考虑到灵溪没有这种鸟类,便给灵溪了,最重要的是对祝虞的信任,相信祝虞一定会把这只朱鹮照顾好的。
祝虞看着孙局长发的一场段话打了个冷颤,总觉得这事不简单。
孙局长:【这只朱鹮性格比较活泼,但灵溪连白针貂都能照顾好,肯定也能照顾好朱鹮的,祝园长,我相信你!】
祝虞打字的手顿了顿,最后还是敲下:【谢谢孙局长,我一定努力。】
这一瞬,她想到了白针貂刚来灵溪动物园的场景,每天脆生生喊她坏人,还会攻击人,当然小貂的攻击就是拿脑袋撞人。
现在白针貂变成现在的小甜心模样,可废了不少心思。
祝虞再看到员工群的热烈讨论,心情莫名有点沉重。
*
最后一天交流会结束后,祝虞再次去了樊野动物园看白羽鹰跟云隼。
它们表现得特别欢欣,问是不是要跟她回家了,它们已经迫不及待了。
在一旁默默看着这一幕的俞轩增只觉得一把辛酸泪,这两天白羽鹰跟云隼是没有再逃离动物园了,但显然它们的心已经不在这儿了。
俞轩增说:“祝园长,今天比较晚了,我明天让人把两只鸟和马来貘送去灵溪动物园。”
“谢谢,真是麻烦您了俞园长。”
俞轩增:“不麻烦,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白羽鹰啾啾叫了两声。
俞轩增笑了笑:“看来它们也想再在樊野住一晚啊。”
祝虞微笑:“是的,毕竟它们在樊野生活了一段时间,肯定还是不舍的。”
白羽鹰又啾啾叫了两声,表示自己很舍得,因为它一开始问能不能今晚就走呢,不过现在看来是走不了了。
因为祝虞这句话,俞轩增心情也好了不少,祝虞能跟动物简单交流,她说的话一定是动物的意思。
俞轩增看向两只鸟儿,说:“以后你们想樊野了也可以回来看看,樊野的大门永远向你们打开。”
说完又问祝虞:“祝园长不介意吧,如果它们以后想回来,也可以在樊野待。”
祝虞:“当然不介意,它们本来就是樊野的鸟儿啊。”
只是白羽鹰啾啾啾叫个不停,表示自己只想跟祝虞走,她去哪儿它就去哪儿。
云隼站在树枝上,也难得吱了一声,表明自己支持白羽鹰的说法。
由于明天回家,祝虞跟两只鸟儿道了晚安,让它们好好休息后,自己也回了酒店。
手机上,已经有了好几条未读消息,都是灵溪的员工发来的,大意差不多,都问她明天是不是要回去,几天的机票。
祝虞暗笑了声,她就出差五天,没想到员工这么关心。
她一一回复后便去睡觉了,珍惜假期最后一天。
大约是在酒店睡得太舒适,祝虞做了一个梦,梦中的场景很熟悉,祝虞想了一会,发觉这正是她见过的白虎图中的场景。
循着湖泊走去,果然在出了森林后,祝虞看见了那只白虎,它比画中更生动美丽,懒洋洋地躺在石头上晒太阳,微风拂过,白虎身上的毛发也轻轻拂动,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彩。
整只老虎都散发出一种强大到没有对手,所以格外悠闲,在湖泊边这种兵家必争之地依然放松休憩的气质,让人赞叹。
祝虞喃喃一声:我真是太喜欢老虎了,居然都梦见了。
事不宜迟,祝虞迅速跑了起来。
而白虎也注意到了她的动静,琥珀色的眼睛朝她看来,圆而透明,像价值极高的清透至极的宝石,但白虎没有被吓到逃跑或者被激怒朝她发动攻击。
白虎还是懒洋洋躺着,动也未动,仿佛就等着她的靠近。
祝虞当然不能错过这样的机会,飞扑到白虎身上,脸埋在它脖子处,狠狠吸了一口,接着,惊喜抬起头:“宝宝,你好香。”
一般来说野生动物身上都会有自身体味,以及狩猎后的腥味,总之那味道算不上好闻。
但祝虞抱住这只白虎,身上香香的,像软乎乎的被子被阳光曝晒过的气息,一股家养小猫味。
祝虞脸在白虎脑袋上蹭了蹭,它的毛发有些硬,略微扎脸,但祝虞一点都不想放开。
“宝宝,你怎么到我梦里来了,你知道到人类梦里的小猫咪会遭遇什么吗?”
祝虞完全没有一点矜持:“会被人类狠狠吸,像这样,这样,还有这样!”
“你是故意的对不对,故意勾引我,让我抱你亲你rua你!”
在动物园里,祝虞也经常抱其他毛茸茸,但毕竟人来人往的,她也得注意一点影响,让自己看起来别太痴汉。
当然等没人时,就完全是属于她的时间了。
但园里没有哪只动物像她身下这只白虎体型这样大,她完全趴在白虎身上,双手都抱不过来,这里摸摸哪里蹭蹭,rua得不亦乐乎。
动物园里也没有哪只动物能和她一起演这样的“狗血剧本”,毕竟动物能听懂她说话,她也能听懂动物语言。
比如她不能对白针貂说,小貂你在这里睡觉是不是故意的?故意用睡姿诱惑我,还用爪子把自己脸给遮住,你是不是很得意我被你勾上了?
估计白针貂听了这话会给她一爪子。
但梦中的老虎不是这样,祝虞可以肆意演剧本说话,它脾气好的不像真老虎,任由她动作。
“宝宝。”祝虞抱住老虎脑袋,“你听不懂我说话吧。”
老虎甩了甩尾巴。
祝虞亲亲它耳朵:“我就知道你是想被我亲的,怎么办,好想满足你。”
她也是一点矜持都不要了,但对待漂亮温顺的大猫需要矜持吗?
祝虞最后吸累了便躺在了白虎身上,白虎却忽然站了起来,祝虞身体晃了晃,下意识搂住老虎的脖子,趴在它背上。
白虎跑了起来,进入了森林,速度很快,风刮过脸颊,祝虞埋头将脑袋藏在老虎毛发里。
它速度越来越快,直到眼前一亮,祝虞看见了眼前的山川湖泊,宛如一副画卷,美不胜收。
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她是第一个骑老虎的人吗?
……
第二天祝虞醒来的时候还记得昨晚的梦,唇角情不自禁一弯,真是一个好梦。
樊野动物园里的三只动物将要启程被送往灵溪,祝虞也准备回家。
四个小时后,祝虞站在了灵溪动物园门口。
距离她初来灵溪那天才过去两个月,但动物园的变化肉眼可见。
原本破败的大门经过维修,已经焕然一新,曾经门可罗雀的动物园,现在站在门边已经能看到里面的游客。甚至还有小摊贩推了菠萝冰来卖,而此刻菠萝冰卖完,小摊上面挂着的标识牌写着“已售完,店家准备中”
祝虞走进了动物园,一进去就听到人喊:“祝园长,是你吗?”
“祝园长,你可算回来了!”检票员激动万分地喊。
现在灵溪动物园采取的是自助检票进园,但依然为不会使用手机的游客准备了其他窗口。
祝虞第一时间就发觉检票员的激动好像太不同寻常,谨慎问:“是动物园出什么事了吗?”
“没有。”检票员说,“您不在的这些天一切都好,游客也很多,他们还有人问祝园长为什么不在的……”
检票员一不留神说多了,赶紧拉回来:“就是,灵溪来了一只朱鹮您知道吧?”
祝虞点头:“我看见消息了。”
检票员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那只朱鹮昨晚想越狱,又被饲养员捉回去了,但它依然没有放弃。”
一听到越狱这个词,祝虞就联想到了樊野动物园的动物案,她忙问:“晚上有没有动物发出奇怪叫声?”
“这没有。”
祝虞说:“我去看看。”
不应该是因为食物问题吧,祝虞真怕才帮樊野解决了它们的问题,结果自家动物园又陷入同样的困境。
朱鹮生活的园区靠近一汪水池,里面有一些小鱼泥鳅,水池旁的空地栽着一些树木。那是灵溪动物园曾经养过火烈鸟的地方,现在又被收拾出来给朱鹮住。
祝虞去到时,朱鹮园区旁围了不少游客。
“这只朱鹮觅食也太厉害了,一口夹住一只小鱼。”
祝虞便看到了灵溪的新员工,一只精神奕奕的朱鹮,此刻朱鹮正站在水池边上觅食,它用长长的喙在水中探寻,发现小鱼或泥鳅时,迅速地夹住,一仰头,吞了下去。
围观的游客不少啪啪鼓掌:“捕鱼能手!”
“灵溪竟然来了一只朱鹮,好少见。”
“没想到可以在灵溪看到朱鹮呢,我本来是专门为了傲霜来的,没想到其他动物也这么可爱。”
忽然,原本还在快乐捕食的朱鹮叫了一声,转身回了岸上,翅膀一展,随即飞在了一棵在高大的树木上,找寻到一个舒适的位置,收拢翅膀,静静地站立。
“咦,它怎么了?累了吗?”
“可能是要休息了。”
“这儿还能看到呢,真漂亮的鸟儿啊。”
游客话音刚落,就见朱鹮调整了下角度,躲在了树叶间,让每个游客都瞧不实在了。
“又看不到了,它故意的吗?”有游客开玩笑般问。
旁边人笑道:“怎么可能,可能朱鹮就是累了。”
有一部分游客走了,一部分游客还留在原地试图观察睡觉的朱鹮。
而祝虞已经确定了,这只朱鹮是故意的,因为它刚才展翅飞向树上时发出的一声,是很不悦的具有攻击性的叫声,类似于人类表达不满的语气。
祝虞知道朱鹮这种鸟儿性情温顺,不会主动攻击人。
但灵溪这只是怎么回事?刚才也没人招惹它啊,它莫名其妙的就开始发脾气。
祝虞此刻总算明白了一点,为什么这只朱鹮会被先送去辉山,再来到灵溪。果然不是什么善茬。
不过此刻游客多,祝虞身上也带着东西,不便与朱鹮沟通,她来看一眼只是担心朱鹮出什么大事了,目前看来只是脾气不太好。
祝虞把行李放好,去到办公区时,已经好几个员工来找她说,昨晚朱鹮越狱,不知道它要做什么,它今天又在照常营业,只是一点不听饲养员的话,自顾自地做事。
祝虞安抚着员工,她已经去看过朱鹮了,没事,等下班后她再去处理。
祝虞回来的消息不多时就传遍了整个动物园,动物们得知后营业得更积极了。
来游览的游客惊喜得连连拍照,摄像,这儿表演还未结束,那边已经开始了,令人目不暇接。
今天园里的动物们怎么了?怎么一只两只都这样兴奋。
今天真是来对地方了,游客们都这样想着。
原本松鼠们的表演正值休息期,听闻园长回来的消息,立刻敲锣打鼓喊着同伴干活啦!
一定要在园长面前多露脸,让老板知道它们干活很认真卖力,它们亲眼看着灵溪的动物越来越多,还都是些保护动物,灵溪的动物员工岗位真是分外抢手呢。
熊猫团团开心地多吃了几根竹笋,罗辛知道它是高兴,人高兴了胃口好,动物也一样。
但看着团团已经吃了好几根后,有点忍不住想去抢了,团团到底是太高兴,还是太贪吃啊?
……
不过园里的动物员工们都非常爱岗敬业,虽然很开心想立刻来看祝虞,但也记得现在是营业时间,没有哪只旷工的。
终于到了下班时间,随着园里游客离开,祝虞也启程去看朱鹮,还未走近,就听见一阵吵嚷声:
“拦住那边,别让它飞出去了!”
“不行,它飞太高了,它又要往门口跑了吗?让人去门口等着!”
祝虞闻声立刻跑去,便看见朱鹮园区里好几个饲养员伸手拦着,一边叫唤一边到处跑。
而被他们围住的朱鹮展翅轻飘飘从他们脑袋上飞走,还留下一句:休想抓住我!
祝虞眼疾手快,随手拿起旁边的网,一举一按,短短两秒就将越狱的朱鹮捞在网上。
被抓住的朱鹮有些疑惑,转头看见了祝虞,顿时叫了起来:“什么人?竟然抓我!”
这语气……
祝虞好声好气说:“你在做什么呢?我是灵溪的园长,你对我们动物园有什么不满吗?”
她试图采用温和的谈话手段安抚下这只新来的员工。
但朱鹮丝毫不领情,还大叫出声:“园长?好啊,你竟敢打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它自问自答:“我是濒危动物!我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我很珍贵!你竟敢碰我,告到中央,我要告到中央!你摊上大事——”
“pia”一声,在网里耀武扬威的朱鹮被一个飞奔而来棕色身影一巴掌给扇倒了,剩下没说完的话直接被咽回。
体型小小的棕毛貂站在朱鹮面前,它比朱鹮还小,但站起身子,神情非常挑衅:“告啊,你有本事就去说,是我揍的你!”
话罢,白针貂扭头看她一眼,小小的黑眼中透露十分的担当与自信:“别怕,我也是一级保护动物!”
第066章第66章
看着眼前一幕,祝虞有点呆住,但对上白针貂自信的目光,她还是说:“谢谢你啊貂宝。”
白针貂轻哼一声,昂起头的样子神气极了,它看向躺在地上的朱鹮:“有本事我们单挑!”
白针貂来灵溪动物园也有一段时间了,在这时间了,它挑衅了不少动物,但通常自己是被揍的那个。
直到今天看见这只长嘴鸟,个头比它还大,但被它一巴掌给扇倒了。
白针貂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尖利的爪子,再打量了一眼朱鹮,觉得就算单挑自己也是有胜算。
这只长嘴鸟竟然还想告状,幼稚!
白针貂胸有成竹,看上去十分得意。
被打倒在地的朱鹮也愣了下,它从救治中心到辉山动物园,再从辉山动物园到这儿,还有谁敢这样打过它,毕竟它是一级保护动物,很珍贵!
看着眼前的棕毛貂,朱鹮说:“你瞎说,你才不是一级保护动物。”
这个罕见的名头哪能是随便一只动物都拥有的。
白针貂一纵身就跳到了朱鹮身上,二话不说又朝它脑袋拍了一巴掌:“我就是!”
“pia”又是一巴掌。
白针貂打得痛快极了,而朱鹮被网困住,毫无还手之力。
原本在园区里围堵朱鹮失败的饲养员们慌张赶出来,看到这场景都惊呆了。
白针貂是园里很自由的小动物,胆子大爱乱跑,但上班的时候从不出格,饲养员们也都很喜欢它,平时也宠它。
在他们印象中,白针貂很少和其他动物发生矛盾,这会……
怎么开始疯狂揍朱鹮了,国一打国一,拉偏架都不知道帮谁。
“别打了,你们别打了!”
其中一饲养员冲上去,抱起白针貂,分开了两只。
但白针貂好像还不过瘾,在饲养员怀里挣扎乱爬,嘴里“咯咯”叫着,好战气息拉满。
另一名饲养员则赶紧把朱鹮解救出来,朱鹮呆呆的站着,听着白针貂叫嚣着自己的名头——
饲养员见朱鹮呆愣的样子,赶紧看向祝虞:“祝园长,这只朱鹮怎么不会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