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2 / 2)

妄议立储结党营私,和联同禁军密谋造反的罪名,完全不是一个等级,陆太师便咬死了这点,盼一个从轻发落。

朝中众臣私下认为,陆太师结交禁军统领,多半是为二皇子铺路——皇帝看重二皇子,改立他为太子并非不可能,将来若真成了东宫,禁军统领便是一大助力。

皇帝因此大发雷霆,在朝堂上骂道:“朕还在盛年,太子乃是嫡长,从无过错,莫非诸卿以为朕行将就木,迫不及待要在储君上做文章了?若朕选的不是诸卿心中的人选,卿家们是否还要纠集武官,逼宫谋反?”

被劈头盖脸一顿臭骂的是宣政殿文武百官,但实际上谁都清楚,真正骂的是陆太师和试图辩白的陆家门生,皇帝这是有意拿此事立威,杀鸡儆猴。

这之后百官噤声,无人敢置一词,御史台、大理寺和刑部三司会审,陆家查抄,陆太师所牵涉罪名越来越多,大到被指谋逆,小到陆家旁支在地方上欺男霸女,无所不有。

至于其中有多少是浑水摸鱼的,不得而知,皇帝关心的当然只有谋逆一事是否坐实。

陆贵妃大病一场,不顾身体奔出景华宫,在皇帝寝宫前跪地求情,“陛下,臣妾之父年事已高,对陛下之忠心可昭日月,绝无谋逆之心啊……陛下!”

皇帝拒而不见,萧知遇追过来一同跪着,苦苦劝说母亲回宫养病,贵妃撑着跪了一个时辰,最后昏厥,被宫人背了回去。

当晚,贵妃行为无端,被皇帝一道旨意降为婕妤,与二皇子迁出景华宫,幽禁翠微院。

事已至此,陆文桢的官位已保不住,且有性命之忧,陆氏卧在病榻上,拉着萧知遇的手说道:“我和你外公是没法了,陆家人的性命,却看能不能保了。”

这前朝后宫的巨变,萧知遇从未经历过,至今还觉身在梦中,小声道:“母亲,外公真的做过这些大逆不道之事么……”

陆氏将目光移到床帐上,轻声道:“你外公醉心权势,断送我一生幸福,你父皇登位后他更得意忘形,今年被陛下敲打过才收敛了些……他的性情我一清二楚,虽寄望于你,但绝不可能做出谋逆之事,他从来只求做个富贵权臣。”

她一口气说了这么多,不住地咳嗽,流泪道:“他痴迷权势就罢了,还连累了你,你这般乖顺,竟还要被你父皇厌弃……”

萧知遇默默的,去催宫人煎药。

景华宫的宫人遣散了大半,翠微院又偏僻,母子两人在这里幽禁,也无人敢前来探望,与那门庭若市的景华宫全然不同。

一晃到了年关,宫中烟火四散喜气洋洋,连外头的掖庭宫都传来宫人们的笑语声,只翠微院愁云惨淡。

萧知遇借着这热闹时刻,遣人出去打听,得知陆太师拒不认罪,现还在大理寺收押。若能撑过去,谋逆大罪扣不到头上,看在当年有功的份上,便是个革职流放的结果,这对于如今的陆太师来说已是善终。且陆氏为官者众多,家族未必没有东山再起的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