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先以为是淑妃嫁祸的歌谣,如今看来,是淑妃知道梁氏和安国公的底细,也知道他们将此事栽赃贵妃,因而心有愧疚,为此曾经接济过丧母幽禁的萧知遇。
想到淑妃那时疯了一般冲安国公说的话,萧知遇心里一叹。
“舅父且宽心,这些虽都是细枝末节,将来总有一天能用得上。”萧知遇说道,心思转了几回,隐隐有了打算。
然而如何把人救出去,免于杀身之祸,才是眼下最大的难关。
他看了看陆霖脸上的伤,只见昏暗天光下,青青紫紫的颇骇人,“舅父受刑了?”
陆霖摸了摸颧骨,倒不太在意,“我走南闯北的什么没见过,挨顿打罢了。”说到这里又有些恨恨的,“只恨手下有个不中用的,吃了几拳竟哭爹喊娘,把底细供出去了!”
萧知遇心里霎时一凉,陆家有人脱逃罪名,并刺杀安国公之事若被传出去,滔天大罪,绝无转圜余地。
他连忙问道:“南衙全知道了?”
话问出口又觉得多余,裴珩既然知道是陆家人,不下辣手都算宽容了,此事关联重大,南衙迟早全都传遍。
陆霖停顿一瞬,不太确定,“昨晚审我们的,看打扮全是执金卫,那裴珩也在。今早我昏沉时听到有人来寻裴珩,说是南衙统领来要人,裴珩不肯交,说是他来审就足够,看样子也没透底细。”
闻言,萧知遇松了口气,又心惊裴珩这般强硬,恐怕大统领周锦在南衙的实权远不如裴珩。
周锦当年原是北庭禁军统领,忽然调任南衙,皇帝显然打的是分权南衙的主意。没想到这一调动,反而让张闻喜不声不响地升任北庭副统领,裴珩的势力也透入了北庭。反观周锦,在南衙也没能大展拳脚,如今看来只是空顶着统领头衔,处处受限于裴珩。
裴珩的这步棋,早就定好了。
而眼下,萧知遇无法确定裴珩不肯交出舅父的原因,总不会是大发善心可怜陆霖。
裴珩若有意闹大了报复陆家,直接交给周锦便是了。周锦一旦知道,皇帝便也会知道,到时雷霆大怒,定的罪责必定比刺杀朝廷要员的罪大多了,不是一死了之这么简单。
然而裴珩不但没有交出去,反而至今态度不明。
他思来想去,实在不明白裴珩到底是何打算,问道:“舅父,裴珩可与你说了什么话没有?你仔细想想。”
陆霖的脸色却陡然怪异起来。
他看了看萧知遇,心底犹豫着是否要把裴珩昨日那等可怖的神色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