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2 / 2)

进宝回来时也有些忧色:“咱们这边北门的守卫没换,但奴才打听了外边,据说去年重阳之后,北庭禁军频繁调动,连大统领也换了一个。”

去年重阳……萧知遇听到这里便明白了,西城门那时护卫他的两名禁军,恐怕让父皇彻底对北庭生了疑虑。然而如此频繁调动,势力错杂,会导致许多禁军更听从张闻喜这个根系更深的副统领的指挥。

这样一来,北庭势力分裂,再加上南衙,岂非大半已掌握在裴珩手里。

今日围猎的混乱状况,倘若裴珩有意行刺皇帝谋朝篡位,也并非不可能成功。

想到这里,萧知遇身上一寒,虽庆幸并未发生,但也心知肚明,这一天恐怕不远了。

他并不在乎帝座上的是谁,甚至觉得裴珩也许更合适,然而自古帝位交替,宫内宫外必定不太平。

当晚宫中剧变,老皇帝连夜提审陆霖,半个时辰后梁昭仪被打入冷宫,安国公暂且押在刑房,容后审理。昭斓郡主匆匆进宫,原还想面圣叩问缘由,却半途被长公主唤去,再也没出来,母女俩都未出面求情,就此沉默。

萧容深暂未被牵连,在御前长跪不起,极力自证清白,东暖阁一时俱是五皇子声泪俱下的告罪声。

整个皇宫,乃至外朝俱是人心惶惶,都在猜测五皇子和安国公的命运,萧知遇坐立不安,担忧的却是裴珩谋反之日会否天亮就要到来。

到了深夜,他心浮气躁毫无睡意,依旧在外间坐着。烛火一盏,映得人脸上明明灭灭,他觉得自己在宫中能停留的时间也许不多了,有些事得早些准备,便吩咐进宝收拾些重要之物。

进宝将贵妃的遗物收拾了,多是些小物件,整整齐齐塞进箱子里,“殿下要回睿王府了?”

萧知遇一顿,摇头道:“莫提旧事。”

进宝半懂不懂的,又去翻找书架,翠微院除了大婚时的贺礼,没什么好东西,书倒是不少,有些陆贵妃生前带过来的珍本古籍需得收好。他拿了板凳垫着,伸手一抽,书架上面堆积的书实在太多,哗啦一声猛然倾泻下来。

进宝叫了声哎呦,萧知遇也不怪罪,蹲下身一同捡起书来,翻来翻去,忽然拣着几本眼熟的。

再一看,是多年前文华殿读书时的抄录本,他被幽禁后,裴珩与他决裂时专程送回来的。

纸张早已泛了黄,萧知遇缓缓翻动着最旧的那本,上面还留着他小时候的字迹,在旁写着批注。

往事不可追,他心里说不出什么感受,正要放到一边,忽又顿住,只觉手感不对。

这本的封底比旁的厚实,连纸面也比同本封面的颜色浅一些,仿佛是另加的一张,若非拿起细看,简直难以察觉。

萧知遇怕勾起伤心事,多年来从未动过,此刻心中升起一种怪异的预感,不由怔愣片刻。他挪近了烛台,又叫进宝拿了剪刀,小心翼翼将封底割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