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法子也不过救一时之急,以安国公的疑心,哪怕陆霖被判流放,也能想方设法在流放途中杀人灭口。与其如此,不如赌一把,直接向皇帝揭穿安国公的丑事,鱼死网破。
陆霖果然道:“我当时已打定主意,宁死也要咬下安国公一块肉,当然不肯临阵脱逃……只是裴珩竟然肯替我想法子,我还是吃惊,也知道他是看在你的情面上。”
他说到这里,还算好话,随即面色古怪起来,接着道:“只是他这人好不了多久,本性实在难缠!你落水失踪后,他不止一次来问我可知你的下落,我自然是不知道的。”
萧知遇沉默一瞬,到底是夫妻,他对裴珩的性格多少了解一些,迟疑道:“他莫非……为难舅父了?”
“原也不算为难,我离京后找不到你,又做起了天南地北的买卖,想着兴许哪里就遇着了……没想到他派人屡次三番跟踪我们,疑心我们的客人中有你,次次盘查逼问。这般折腾了一年,之后才好些。”
陆霖愤愤说道,面上有些无可奈何,不难想象被搅黄了多少生意。
“这也就罢了,最叫人火起的一次,我们在楚州时停留久了些,大约半年,竟莫名被一伙山匪绑了。我还以为他们要钱,忍气吞声跟他们交涉,居然理也不理,不像是劫财而来,三天后莫名其妙又给我们放了!”
陆霖说到此处,吸了口气,已是满面怒色:“我觉得不对,一打听,裴珩果然就在楚州!又回头一想,便能知道始末了——恐怕是因为我们停留楚州太久,他猜测是有了你的下落,以为你躲着,便绑了我们引你出来……他莫非是疯了不成!”
这番话说得又急又怒,且内容委实离奇,萧知遇听得怔住,一时间难以置信,竟不知该说什么。
若说裴珩当年肯放陆霖一条生路,已是难得,这番话却简直是天方夜谭了,市井故事都难编出。
“什么心胸宽阔帝王之风,他都快登上九五之位了,想要什么样的没有,竟还不肯放过你!”陆霖大骂道。
“你就该离开京师,跑得远远的,别再沾上他……我真怕他疯起来又闹出什么事来。”
掀开往事
裴珩快马加鞭回到京师,已是七日之后。
朝中事务堆积,幕僚们总算等回了睿王,各个松了口气,皇帝病重,积累的奏章有许多需睿王亲自过目。
“张闻喜昨日递消息,王爷近日不在京中,宫里有些异动。”
张闻喜如今掌管北庭禁军,是皇帝也没奈何的事,宫中竟还能有所动作,裴珩一顿,低声道:“等他们露出马脚。”
他捏了捏鼻梁,正打算去洗漱一番,再去书房处理公务,却听门外一阵拐杖点地的声音,混着脚步声,便知是裴太妃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