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知遇心想他俩这般亲近,哪怕在外人面前也必定下意识有亲密之举,如何能在群臣跟前显露,他也不喜群臣的目光。
他哼道:“这是为陛下的威严着想。”
“什么威严?”裴珩下巴搁在他肩头,“你我夫妻,同座本是天经地义,大臣们若有意见,便是少见多怪了。”
萧知遇也不与他争辩,低头瞧了一眼,御案上摊着礼部的折子,他便想起方才之事,问道:“屈梦成屈大人,如今在礼部是何官职?”
“他和程初同为礼部员外郎,是个能做事的。”裴珩说道,嘴角忽而含了笑意,“当初我能找回你,他没少出力。”
萧知遇一顿,追问道:“是怎么个出力法?”
裴珩便将来龙去脉说了,萧知遇听得暗暗咬牙,他原以为自己是不够谨慎才露的行迹,又自投罗网回了京,便认了自己运气差,也是心甘情愿与裴珩和好。没成想居然是屈梦成搞的鬼,还借此投诚高升了。
一想起自己被裴珩带回延嘉宫那几日遭的罪,浑身酸痛没一块好地方,走几步都要腿软,他心里就有气。
他目光一动,夹着几分气恼,忽而瞥了裴珩一眼,道:“屈大人确实是个能干事的……你怕是还不知道他的文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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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梦成的副业是如何惨遭打击都是后话了,明面上朝堂安稳,新帝还在养伤,群臣又操心起来。
有些眼力见的,便上奏请封皇后。没眼力的,或者心里另有算盘的,便呈了奏章,说是韶王殿下既已回宫,后位已定,不如大选妃嫔充实后宫,早些为子嗣打算。
裴珩这段时日要养伤,政事上萧知遇有时便要代劳,那群大臣若知道奏折上的朱批半数出自韶王之手,大约要寝食难安。
他接连翻到好几封奏折,都在为新帝的后宫苦苦劝谏,字里行间,约莫有些忌惮他的朔州出身。且萧知遇消失了四年,裴珩为了寻他花费多少心力,众臣也对此心知肚明,市井传言的踪迹都能引得裴珩亲自去找,这般执迷,他们又怕萧知遇惑主。
萧知遇倒不介意大臣们的猜忌,只是那几封暗搓搓奏请纳妃嫔的折子看得好笑,递到裴珩眼前:“要为你冲喜的。”
裴珩道:“是该冲喜,到时……”
他想说到时候册封皇后,喜上加喜,接过来一看,顿时不快:“这群人老糊涂了,不如辞官回家颐养天年。”
他说着,见萧知遇笑吟吟的模样,又恨得牙痒:“这些荒唐东西你难道瞧着顺心,还要我亲自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