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岑松月迷迷糊糊地醒来,惊觉自己正身处一片偌大的楠竹林中。竹以蔽天之势窜得老高,缝隙中洒下丝丝缕缕的阳光。不远处坐落着一座茅草屋,石板路上却不见竹叶痕迹,显然有人洒扫。
岑松月疑惑地走进院中,四下无人,唯留一张几案,一壶清茶。岑松月心想:罪过!我莫不是又误闯别人的心境?思及此,岑松月心下暗自叫苦,这时,却传来一位老者的声音:“来者,夜明岑否?”
岑松月怔了怔,四下张望,说话的人却没有现身,迟疑道:“是。”
那人继而又说道:“你不记得我是谁吗?”
岑松月如实答道:“在下旧创未愈,不记得了。”
那人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无奈地报上名讳:“吾乃终古无绝。”
岑松月心下暗忖:终古无绝······没听任何人提起过。于是道:“先生系我什么人?此地系何所在?”
闻此,终古无绝哈哈作笑,道:“吾友,听闻你的猫弟子将你寻回了,特来引你一见。”说罢,一阵罡风朝岑松月袭来,竟托茶杯于无物,递到岑松月面前。他始终没有现身,并说:“饮下这杯茶,我再与你细说。”
岑松月稍加思索:此人武力在我之上,如若要取我性命,大可不必费此周章。于是将杯中茶水豪饮而尽,茶香馥郁,缠齿绕舌,只是略微苦涩。罢了岑松月说道:“先生,这茶凉了。”
终古无绝道:“因为我在心境候你多时,茶凉未曾注意,实属抱歉。”
岑松月道:“原来是先生心境,在下唐突了。”
终古无绝有些惊讶道:“吾友怎地如此客气?一改当年的气性,我还真有点不习惯。并且,这是你的心境。”
岑松月也笑了,说道:“无人与我说起过去的我是什么样。我忘了,什么都想不起来。”
终古无绝道:“那我给你讲讲吧。你原本不叫‘岑松月’,而叫‘夜明岑’。”
“······”
夜明岑出生在黔州晋松县的杏花醽醁楼,此地乃是远近闻名的医馆。那时的终古无绝刚遇到夜明岑时,他还是只个垂髫稚子。当时终古无绝完全不记得自己为什么而来,从何而来,又该去往何处,只是混混沌沌地走在路上。现在想起来也清晰地记得那个镇上开满了杏花。于是他逢人便急切问道:“吾是何人?来此作甚?欲往何处?”这不得不让路人无端做出判断——疯子。正常人哪会说出这般无厘头的话?倒也有好心的人,一一回答不知道过后,却又指出明路:“前面就是杏花醽醁楼啦,去问里面的人,保准你知道!”终古无绝根据人们的指引前来,只见质朴的大门虚掩着,半信半疑地扣响被人摸得发亮的青铜狮子门鼻儿之后,一个约莫八九岁的孩子小跑着过来把门推开了。
未等小孩儿开口,终古无绝便心切地问道:“吾是何人?来此作甚?欲往何处?”小孩儿也不怕生,闻及此偏着脑袋端详了他好一会儿,看得终古无绝好不耐烦!正要开口叫他家大人,这小孩儿开口了:“你有病。”
这话谁听了不火冒三丈,终古无绝正要发作,转念一想:莫不是真病了?于是问道:“什么病?你能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