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2 / 2)

聘貍奴 青满畦 1210 字 2024-11-14

终古无绝还在兀自说着什么,但是岑松月已经听不进去了,他蓦地回想起那日在四味阁时,占风碏对他说的话——“······夜明岑来自何方,我实在是不清楚。夜明岑对此事严防于口,从未提及······”思及此,他忽然心生不安,似乎是陈年旧事堵在心口呼之欲出,却又毫无头绪,仿佛一团被猫儿抓乱的线团,剪不断,理还乱。他急急打断终古无绝:“先生,恕我唐突,烦请您别再讲了······我、我有些乱······”岑松月眉头紧蹙,表情凝重,木头似的呆坐在桌前。

万古经川叹道:“也罢,剩下的你便自己寻找其中缘由吧。此去经年,不知何时才能再与小友重逢,我便教你一套剑法,防身如何?”

岑松月回过神来,正色道:“怎能劳烦先生这般费劲心力?不才便拜您为师吧。”话毕,当即朝东南西北四方各磕了头、作了揖,再起身时面前却凌空出现一把八面汉剑。

“剑名‘不由分说’,剑法‘碧山暮色’,握好剑。”

岑松月依言握住饰了绿松石的剑柄,剑沉而锋利,却在握住剑的一瞬,似有一双无形之手推动着自己的手臂运劲,竟不出一刻钟便将剑招使了个七八式。

“我知你素来只通晓岐黄之术,对武学约莫是一窍不通的,不过我在此设下阵法,你每日晚上都可来心境修习剑法,届时我不会再来。小友,吾会在万古经川等你······”

岑松月愧道:“先生说笑了,我现在对岐黄之术也是一概不通的······”说罢从床榻上惊坐而起,发丝凌乱,喘着粗气,似是做了个什么梦。可低头一看,手中握着的分明就是不由分说——木胎红漆鞘身,饰绿松石,鞘尾上用小篆刻着不由分说四个金字。岑松月不可置信地将剑抽出三寸,锋利剑刃一如心境中那般雪亮。

忽听见门外传来一些轻声细语,仔细辨听之下发觉是常芙。她问:“师父父怎么还不起床呀?”

常笑耐心地回答她:“险是累着了,让他多睡会儿,你先跟······这位素荣哥哥一起去玩好吗?”

“好呀!素荣哥哥······”

“常芙,随我来吧,我们去那边看莲花······”

一阵小跑的声音由近及远了,再看窗外,金光已经透彻整个雾海,照射着七彩的烟岚,嬛嬛袅袅如仙子舞动霓裳一般。岑松月估摸着多半是辰时了,赶忙穿好衣服鞋袜,间隙中瞥见纸糊的房门上投着一个瘦削而挺拔的身影,不肖想,是常笑的。从侧面看,最为显着的是常笑的喉结,如同半颗不大不小的核桃,如若吻上去,该会是什么样的感觉?岑松月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险些惊出一身冷汗——他忘了自己是鬼,不会出汗了。但着实吓得不轻,再细看,是常笑的鼻梁,走势温润,如写意画中漫不经心的一笔山峦的轮廓,没有半点拖沓,直勾勒到唇峰,连带着一丝险峻的意味······岑松月这样想着,思绪忽然被这熟悉的门带偏了······貌似在什么地方见过这扇门?仔细回想了一番后,似乎回忆起什么不得了的大事,蓦地恍然大悟,错愕地睁大了双眼,他想起心境比试中的事情了——便是心境中那扇倒塌的门扉!难不成,夜明岑最怕的事情,就是与自己徒弟欢好之事?他二人居然?岑松月模糊地重建着思绪,告诉自己说:“不,我就是夜明岑······”思绪乱成一团,他不敢置信地颤声问自己:“我与常笑······欢······欢好过?”随即又想起夜明岑常看的书,《异草奇花录》扉页的龙阳春宫图出现在脑海中,“我到底是什么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