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玉生屏息凝神,入定谛听着司徒皎皎的心事,心下惊疑不定,唏嘘不已——怪道呢,皓月阴云蔽,姑娘定然走投无路了……
司徒皎皎久久不愿起身,思及痛处,加之几日未进米水,内息忽而凌乱,一口鲜甜涌上喉间,竟而喷涌出一股鲜血来,当即倒地不起。
柳玉生见状,忙将人带回府上。
柳玉生的府邸并不在鬼儿坪,因常年与百柳镇的人们相处甚洽,故也将家安在镇上,府名“逸仙居”。
府中上下女眷及人马,皆是山林中成了精的蜻蜓、蚱蜢、蟋蟀、蝶儿等,见了柳玉生也不生怯,忙传道:“柳生归家矣!还带回个仙娥!”
一伙人忙将司徒皎皎安顿了,柳玉生忙问道:“今日回春堂坐诊大夫是谁?”
豆娘答道:“是梁大夫。”
“速去请来!”
……逸仙居少不得又是一阵忙乱。
那梁大夫认出司徒皎皎正是早晨来看诊的姑娘,心下疑窦横生——莫非这姑娘腹中怀的是柳生的骨肉?经他细诊一番,却察觉司徒皎皎心脉微弱,气火攻心,肝气郁结,胎像不稳等迹象。他摇了摇头,取来笔墨写下药方,旁敲侧击问柳玉生:“柳生吶……这位姑娘怀有身孕,你可知晓?”
柳玉生心切答应着:“我知道!”
梁大夫掌心一敲,若非佳偶岂能如斯?当即笃定了二人身份,叹道:“可惜可惜……你千万少惹姑娘家生气,她现在肝火郁结,孩子保不住啦!最好马上落了此胎,拖延不得,否则伤及姑娘性命!”
柳玉生眼神一滞,瞬间明白梁大夫会错意了,刚开口欲作解释,却被梁大夫打断道:“落胎事非小可,需得细致照顾一月,勿再添月痨了!”
柳玉生点着头,一一记在心里。
末了梁大夫正抬脚欲走,又定住了,转身拍了拍柳玉生肩膀,苦心道:“叫姑娘勿要伤心,养好身子要紧,孩子有缘自会再来——早些给姑娘一个着落,我等着喝你们喜酒啊!”说罢,朝忙作一团的小妖怪中一指,叫了只蜂郎与自己去回春堂抓药。
柳玉生百口莫辩,急红了脸,惹得碧蝶豆娘等一众小妖怪都笑作一团。
话说司徒皎皎醒来后,柳玉生如实告知了其中详末,也坦诚了自己便是那鬼儿坪山神。起初司徒皎皎稍有疑虑,可正说及胎儿不保等事宜,便立即夺过那碗堕胎药,一饮而尽,再也没有深究过柳玉生的身份……
玄篁阙掌门白伦,一生最厌恶妖魔异类,门下弟子得他教授心法,也都对妖魔嗤之以鼻。可自从司徒皎皎结识柳玉生起,逐渐地便被引往佳处。而后约莫在逸仙居小住了半月,柳玉生吩咐府上妖儿们不许怠慢了她,对她偏又极好,什么好吃的好玩儿的统统先给这位“朋友”留心,倒像是金屋藏娇的做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