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酒馆出来,寒风如刀削一般刮过他瘦削的面庞,风钻进他的宽大袖子里,冷得他打了个寒颤,赶紧把刚打的热酒揣进怀中。
正打算沿路返回济心堂,却听闻酒馆墙角传来一阵叹息。
一位钓鱼的老叟,蓬头垢面,在角落里支着摊卖鱼。旁边还放了一只狭小的笼子,里面装着一只小黑猫。
老叟裹着陈旧的打绺的羊毛外套,见小猫冷得瑟瑟发抖,便即将笼子放在脚边,用宽大衣摆将笼子一裹,为它抵御寒风。
他老眼浑浊,似乎有些迎风流泪,埋头像告诫顽童一般说道:“每天偷吃我的鱼,把你卖了换酒钱哈哈!”
夜明岑本无心留意,可那老叟瑟缩在墙根,满面须发结了冰霜时,又正巧与夜明岑四目相撞。
他内心激发起一些不忍,于是上前搭话道:“老伯,这么冷,还不收摊吗?”
那老叟笑得开心极了,夜明岑是他摊位上第一位光顾的客人,于是掀起衣摆一角,炫耀着宝贝似的精明着说:“少年人吶,我这猫可漂亮啦,看看吧?”
夜明岑心生一喜,终于不是叫自己“姑娘”了!想来半年左右,容貌已然变化七成有余。
那小黑猫生得圆润可爱,金瞳粉爪,毛发富有光泽,四肢粗壮,是个抓老鼠的能手。只是脾气不太好,张着獠牙冲夜明岑发出骇人的警告,连尾巴根的毛都炸开了。
夜明岑欢喜此猫,当即写下纳猫契,东王公证见南不去,西王母证见北不游。取出怀中一口没喝的热酒当做聘猫礼。
那老叟也是心欢意喜地将猫交予夜明岑,总算解决了偷鱼小贼,收摊回家去也。
柳暗花明,桃山医仙
黑猫儿是衔蝉奴,嘴角有一撮醒目的白毛,伶俐的尖耳,圆头圆脑,尾巴颤颤地一卷,兀自躲进内堂桌底下,偷偷观察进出的人们的足履。
夜明岑为它起名“酒换”,平常总叫它“小酒”,猫儿性子胆小,济心堂人多眼杂,它总爱躲在角落里不出来见人。
那老掌柜的碍于面子,家里又总有偷食的老鼠,才勉强没有夜明岑带回这么个蠢物。
可是酒换到底是偷腥熟手,在钓鱼老叟家总爱偷鱼吃,到了济心堂更是仗着夜明岑的偏心,愈发放肆——夜明岑与六儿吃着大锅饭,偶有两片肉都被夜明岑悄悄带回去喂猫了。
六儿虽不解:“塞牙缝都不够还拿去喂牲畜?对人却不见得这么好,真是怪人!怪猫!”却也未敢流露半点忤逆,生怕夜明岑歹心肆起就计将自己毒死。
熟料那酒换压根不满意偶尔的一丁点儿肉沫的打发,竟偷吃到主人家厨房里,某次被烧锅大婶抓了个现行,酒换嘴里正叼了一只刚煮好的鸡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