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柏不愿意跟着她们两一同出去,转头去了牧青那边的营帐。
已是深秋,都督府内种着几颗绿植都已经凋谢殆尽,不过因为枕清和卷柏住了进来,倒是添了几分活色。
枕清跟随薄映禾出门,今日的庭州确实热闹,大概是快要接近年关,集市上的气氛活络了起来,不仅有斗鸡赛马、还有小孩童舞于竿杪,剑舞等,五花八门、各式各样的东西都彰显出来,更有不少的胡人面孔。
枕清看着人头攒动,心想着还好穿得够轻便,不过一旁薄映禾并未受衣服影响,身轻如燕地跟随着她一同穿过人群,从头到尾都没有落在她身后,一直跟在她身侧。
这样的感觉,就好像时时刻刻紧贴关注着她。
说到底,枕清终归是不喜欢这样的感觉,她没管身旁的薄映禾,反倒是一直穿梭在人流里,上一瞬还在看喷火的杂技表演,下一刻就去了千奇百怪的面罩商贩面前。
她刚拿下一个戴在脸上,一只纤细的手递了几个铜板给老板,指了指枕清,笑着说:“买了。”
枕清的面具没有摘下,她偏过脑袋看向薄映禾,唇瓣微微弯起道:“多谢,那我就不客气了,我还要那串糖葫芦。”
“好。”薄映禾朗声应道,走过去,摘下一串递到枕清手中。
枕清再次道谢,若有所思地看向周围道:“这段时间,庭州都是这么热闹吗?”
薄映禾回答:“是啊,快要年关了,长安里的胡商要回波斯、天竺去,必须要经过这里,他们从陇西开始,一直到陇右各个州县,直达波斯。”
薄映禾表情温和,又问道:“怎么?渭州没有吗?”
渭州隶属陇西,方才薄映禾说从陇西开始,那么身为渭州人的北肆姝,怎么会不知道这种事情?
可这要是薄映禾故意说假话来套她的话,说出来岂不是更为露馅?
枕清望着薄映禾温柔的面容,不自然地升起几分担忧,她窥探到自己斟酌的神色落在薄映禾的眸色中,枕清呼吸一滞,她强作镇定,不紧不慢地偏过脑袋。
薄映禾恰似毫无察觉般,微微挑起眉眼,目光依旧落在枕清身上,似如轻飘的鸿毛,又像沉重的泰山。
枕清心思暗动,唇瓣却下意识地扬起,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有没有,我常年体弱多病,在府中娇养数十载。实在是不怕姊姊笑话,外面究竟是什么样的天地,我着实是不知道,就连这样走在街上,也都不曾有过。”
没有出过门,无论有没有,抑或是知不知道,都合情合理。
况且,她不相信薄映禾还会派人去渭州看看北肆姝究竟有没有踏出府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