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诉对付王闻礼已经胜券在握,至于符生枝,他们本就难以成为同路人,所以他从一开始就留有后手,并不担心,更不需要王闻礼提醒。
江诉轻轻拢了拢身上的喜服,漫不经心回道:“那又如何?”
王闻礼看到他身上刺眼的大红,心中不知为何,突然一哽,这究竟是江诉有意为之给他看,还是无心之举,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现在的局势,自己死路一条,其实早已经没有什么所谓,这段时日的他就是一根被吹倒的草,风去往哪里,他也只能被迫跟着飘。
沦落到如今地步,他早已经想到了会有这样的结果,可无论是死去还是赖活,在最后,他都想搏一搏。
不过,直到现在,他都不明白为什么枕清不肯喜欢自己,他到底是那点比不上江诉。
天空又飘起了的雪粒子。
一到冬日,陇右的雪便一直下个不停。
还记得他第一次见到枕清的时候,也是在一个雪日里。那时的她已经成为了皇后殿下,是张宣晟的妻子。
长安城的宫墙高大庄严,被一场飞雪覆盖,变得神秘又温柔,枕清孤身一人站在白皑皑的高墙之上,微微俯下目光看向这座古老的宫墙变得宁静纯白,目光沉静又安详,好似一位无情无爱的神女,对世间万物都不在意,眸中却又装点了万物。
在庄严厚重的宫墙内,在洁白的雪映衬下,她逐渐变得高不可攀。
王闻礼不自觉地抬起脸,一步步走近枕清,可枕清的眼中依旧没有他,在那一刻,他想着这样的人,究竟会把谁装点进眼中。
他鬼使神差地走上那座宫殿,也跟她一同站在高墙之上,他恍惚觉得自己就是和她是一样的人。
突然有一位老大监从中走出,掐着尖锐的嗓音提醒枕清。
“皇后殿下,您已经是宫中之首,许多事情,倒也不必看得太明白,腌臜之事哪里都有,您可得给我们底下的人留条活路啊,没有我们底下的人贴心伺候,您还是真正的宫中之首吗?”老大监俯首垂眸,姿态虽是卑微,可嘴中暗藏锋利没有藏拙的意思。
枕清并没有生气,而是敛下目光,淡淡一笑道:“高宦官,你如今站在这高墙之上,俯瞰低端的人,如同蝼蚁一般,可你是否真的,如你所见的这般开阔?你想警告我,可你别忘了,底端的人抬眸仰视你,你在他们眼里,也是微不足道的一点。”
谁都可以是蝼蚁,谁都可以是巨擘。
“高宦官不必惊慌,我这不仅是在提醒你,也更是在提醒我自己。”枕清抬起眼,望向他的目光略有怜悯,又有可悲,仿若她就是这个世上最心疼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