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2 / 2)

她轻声道:“没事,江诉,我就是有些累了,你抱抱我,抱着我就觉得我不是一个人,我就还能坚持得下去。”

江诉听到这话,当即将枕清大半个身子揽入怀中,轻轻拍着枕清,以作安抚。

枕清感受到江诉的体温,耳畔听到彼此的气息,亦有久违的温暖。长期待在陇右的江诉早就改了在长安所穿细腻柔和的丝绸布料,大多时候都是一身厚重的深色劲装示人,也有英姿飒爽的少年将军模样。

可今夜的江诉又换回了从前模样,甚至还有几许醉人的温柔,她面颊贴上他的青衣,深陷其中。

江诉搂着枕清,想说点什么,可又顿了顿,良久过后,没听到枕清传来平稳的呼吸声,他便知道她没有睡。

“其实早在北沙窝的那几日,你就已经摸清楚我这边的局面。你看得出我不信任他们,他们在我底下也各自分成三派,你想要警醒抑或是清楚我的底下不忠于我的人,却没有好的切入点,于是在邓跃出现在帐篷内的时候,你顺水推舟,说自己并不在意。”

江诉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任何责怪的意思,不过仔细听,能听出淡淡的疲惫,这份疲惫不是枕清所布置的局面令他猜测到所致,而是今夜很晚了,的确有些晚得累人。

他垂下目光,看到枕清的睫毛微微颤动,呼吸变得极为轻,好似一只即将濒临死亡的蝴蝶,是那么的脆弱,又是那么无辜。

江诉声音温柔,却没有隐藏自己不高不低的情绪,他继续道:“不过你没想到在启程的路上,徐瀚居然会出现在陇右,更没有想到徐瀚与高侠的关系会这么好,甚至有包庇之心,于是你开始害怕、担忧,你便用他想要杀你的说辞先杀了徐瀚,从而叫高侠记恨上你。

“他确实恨上了你,和王闻礼里应外合,支走符生枝的军队,调动我底下的人马,集结了所有能用的人,却唯独算漏了你手中的上百余骑兵。不,也没算漏,只是他觉得你不会朝他下手,也不知道你底下的骑兵是在我这里。”

江诉就差没直白地说出她和王闻礼曾在私下见过面,甚至引诱王闻礼孤注一掷。枕清呼吸很轻很淡,好似很镇定,可眼睫的颤抖将她的平静伪装撕开一角,让江诉一眼就能瞧出端倪。

他说:“你的骑兵,是看在你的面上才听命于我。我知晓符生枝为何会在今日如此动怒,因为他觉得我在谋划一箭三雕的好局面,想要把底下不听话、难控制的下属铲除殆尽,叫其难以抗衡持平,这样的我就有一支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人马,且不受他的控制。他害怕这样的场面,也认为我在算计他,今日的他如同受人摆布的鱼肉,面上更为难堪。”

枕清忽地有些听不下去了,她闭上双眸,害怕江诉继续讲下去。江诉那么聪明,一定知道她的想法和下一步动作。

所以,他一直在迁就着自己。

“可大概没有人知道,这所谓一箭三雕,我也是今日才清楚。”江诉停止安抚的动作,下颚抵在枕清的发梢,感受她身上的清冽的气息,好似很冷,又好似滚烫。

江诉滚动喉咙,忽地轻问:“我是你的棋子吗?”

枕清鼻尖猛然泛起酸意,眸中当即噙着泪花,眼泪不争气地从眼角滑落。

她时而也觉得自己好痛苦,不知道在做什么,却又偏偏什么都做了。

“不是。”枕清疲于解释,可依旧说,“当然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