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们也会怕死,也会怕疼,有一天阿姐说她受不了这样的日子,于是她逃走了,我也跟着一起跑了。我们两以为逃离了那个地方,就逃出了深恶痛绝的地狱。可惜,我们不知道我们正在踏入另外一个地狱。
“我随阿姐一路朝长安的方向走,却在那条路上被牙子哄骗拐走,之后见我与阿姐有几分姿色,我被卖入了教坊,阿姐却被卖进了花阁,我们念着,虽然很不幸运,但是好在教坊和花阁都是在梅海底下我与阿姐只要活着,便有机会能再次碰面,再次逃出生天。”
枕清回想到第一次见面,恍惚道:“所以第一次你与我的见面,你故意暴露出似男又似女的娇音,而这声音是教坊被逼练出来的吧?”
仇羌垂眸:“是。他们一直逼我承认我是一个女娘,让我去魅惑男人,可是我不能接受,于是姐姐一直花钱打点,也一直在帮我。”
“她还活着么?”
“死了。”
说到此处,仇羌眸色泛滥无尽的悲痛和憎恶。
他厌恶道:“那里根本不是人待的地方,日日。逼着女娘们去接客,倘若是接客少了,不给饭吃,藤条和皮鞭都是轻的,甚至还有钢针把他们折腾得死去活来,而接客接得多了,浑身都是病,皮肤溃烂。姐姐死的时候,身上没有一处好的地方,她躺在我怀中,说让我逃离这个地方。”
卷柏轻呼一声,震惊又心痛,她猛然捂住嘴,怯怯道:“可是,这里面没有好人吗?难道不是寻常恩客,拿钱办事。偶尔还有一些富家公子常去的。。。。。。”
听到这话,仇羌轻蔑一笑,他嘲弄道:“你当那什么地方,会有达官显贵?皇亲贵胄?长衫折扇的清秀郎君?小卷柏,你怕是画本子看太多了吧,这些人哪里会去那样的地方?他们大可以买几个干净的来。来这里的人,大多都是兜里有几个钱的贩夫走卒,又脏又臭又粗野!”
卷柏当下只觉得自己被人当头一棒,脑子变得迟钝缓慢,枕清没有了原本的气定神闲,她目光定定地望着杯中的茶水,无论如何都喝不下去了。
仇羌以为自己能压住心中的情绪,可当日事重提他还是咽不下去,喉咙充斥着酸涩的疼意。
“我听阿姐的,最后跑了,但是没有成功,我又被人抓了回来,被打得奄奄一息,我以为我要被打死的时候,是阿姐的好友哀求,才把我救下来。我养了近乎一年的伤,等伤疤好了,我再次逃走了,这一次我成功。可是我心里还是很痛、很恨,所以我隐忍蛰伏,我蓄意接近你,想要借着你的手,来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