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肆野别过身子瞥过眼,揩了揩莫须有的眼泪,声音颤颤巍巍道:“好好好,我们等会说。”
这位北刺史还没过完戏瘾,又快步走到商震面前,高声大喊道:“商大将军!下官终于在这么多年后再次见到了你,那太后殿下太不做人啊!一登上高位,就把人踹得人仰马翻,翻脸比翻书还要快!只顾着扶持自己的亲弟弟!”
这话说得怨怼又愤恨。
商震也以为符生枝被蒙在鼓里,摇头道:“都已经过去了,这话可是万万不能说的。”
枕清和江诉默默对视一眼,一旁的薄映禾与符生枝也跟着哑然,四个年轻人看着两个老人在自己装了一场苦情大戏。
对于小辈的目光视若无睹,直到符生枝开了口,两人的演戏才歇停下来。
虽然符生枝在这群人里面年岁虽不是最大的,但是职位却是最高的,符生枝坐上了主位,一手撑在膝盖上,手背漫不经心地抵在下颚,道:“渭州刺史,对于您这个职位可是有好的人选了?”
北肆野的眼神微动,先是看向了枕清,又望向了枕清身边的江诉,拱手道:“全凭都督安排,下官并不会有任何意见。”
先是用眼神探寻,再以退为进。看似给予符生枝安排,实则是已经把他们下辈的心思都已经看透了,再装模做样表露出自己的心绪。
这眼神不是白瞟的。
枕清若有所思,好像能明白商震说当初上战场的人是北肆野出的主意最多,看样子确实如此。
符生枝也不搞这些弯弯绕绕,直接道:“好,那就让江长史来当这渭州刺史吧。”
北肆野应了一声,颔首道:“甚好,甚好。”
符生枝放松了动作,提起自己的衣摆,携着薄映禾准备踏出门去,符生枝忽地在门槛停留住,生生将屋外照进来的光彩遮住大半。
见此动作,枕清心头倏地一跳,江诉也当即反应过来,想要阻止符生枝的动作,枕清却先一步按耐住了江诉要出声的心思。
日头甚好,符生枝微微侧过脸,脸颊被照亮一般,像是漂亮的恶鬼,也像是捉弄人心且不可一世的掌权者,他声音含笑:“对了,枕小娘子,别忘了明日还要来一趟都护府,我们还有要事相商。”
听到这句枕小娘子的称呼,北肆野和商震觉得大脑一片空白,最后两人齐刷刷地盯着枕清,一齐大声道:“枕小娘子?”
枕清就觉得符生枝没安好心,她侧过脑袋笑笑,看着罪魁祸首已经走远,只好装作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摆了摆手道:“昨日没睡好,还有些困,就不多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