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妄姝倒还挺骄傲:“我本来就是自私自利的恶毒女配,嘻嘻。”
她这一句话倒把沈望舒逗笑了。
此时正好有一阵寒风吹来,冷风中夹杂着些南方冬日里特有的湿意、穿过长长的回廊,尽数扑在她的面门上,适时地吹散了她的心头的烦闷,却又留下一缕吹不散的、阴湿又惆怅的思绪盘踞在她的心头上,叫沈望舒不自觉地叹了一口气,幽幽道:“我只是突然觉得,大家的生活都好热闹啊。”
“不管我在哪里生活,都好像一个局外人一样,”她隐瞒了那些烦闷的情绪中有关于陆晏时的部分,挑着自己能说的向沈妄姝讲了,“在这里认识了这样多的人,又多少交了些朋友,回到自己的世界以后就什么都没了……就是想到这个,让我觉得有些寂寞罢了。”
沈望舒在这本书里认认真真地生活了几个月,又与这样多的人有了交集与连接,即便这个世界只是一个虚构出来的小说世界,可每一日、每一刻都是她的亲身经历,她一个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人,又要如何不对这里的人产生感情?
她抬起头来,看着在天上高悬的明月,想起自己过去每一个在月光下挑灯夜读的日子,想起自己一个人苦苦支撑、无一人相伴的每个寂寥的夜晚,在酒精的作祟下酸了鼻尖,闷闷地说了句:“别人将真心交付给了我,我却不能将其认真保管,因此有些难过罢了。”
沈妄姝第一次见她这样难过,登时如临大敌。
她一个嚣张跋扈的大小姐,又何时去关心过别人的死活?长到这样的年纪也没安慰过人半句,看见沈望舒难过,她简直急的抓耳挠腮,想要开口关心她一句什么,却死活憋不出什么话来,到最后才干巴巴地挤了句:“……你在你们那边应该也有朋友,以后也会有人交付真心给你的,没事。”
沈望舒却没接话。
她要是有朋友就好了,沈望舒想。
可她向来不爱把自己的艰辛当作博取他人同情的工具,更不喜欢将曾经遭受过的苦难一点一点的剖出来给别人看,这让她觉得自己从人变成了摇尾乞怜的流浪狗,卑微地跪在路边祈求每一个过路的人分给自己一些关心与爱,她宁愿梗着脖子去挨饿受冻,宁愿自己一个人在泥潭里挣扎,也不想要这些无足轻重的同情。
风将她的醉意吹的差不多了,沈望舒便站起身来继续往前走去,不想才拐过一个弯,竟然叫她瞧见到了一个熟人。
眼前是一座建在竹林中的四角凉亭,冬日里的竹子依旧生的青翠,交错的竹叶在月光下随风晃动,仿佛积了一身银色的雪,将一座凉亭半遮半掩地盖了起来,而在那亭子里头,正站着一男一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