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才将筷子放下,侯在门外的侍女突然推了门进来,道:“小姐,李三娘求见。”
“啊?”沈望舒怔了怔,“李三娘是谁?”
站在她边上的侍女低声提醒:“是您生辰的时候给您化妆的那位妆娘。”
“哦!她啊!”沈望舒恍然大悟,却又有些奇怪,“她来找我做什么?”
侍女自然是不知道的。
沈望舒瞧着还有些时间,便叫侍女去传李三娘进来,想看看她要弄些什么名堂。
李三娘穿一身粗花布袄子,手里抱着个不大的锦盒,一进了屋,赶忙点头哈腰地向沈望舒问了好,又忙不迭地将那锦盒送到了沈望舒身前,道:“一点心意,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但都是我亲手做的,还请小姐笑纳。”
沈望舒打开那盒子看了一眼,里头整整齐齐地码着十来种样式的花钿,多数以寻常的绢纸做成,只有几个模样瞧着十分精细的,是以金箔、翠玉制作而成,花样之精巧,叫沈望舒看一眼都觉得喜欢。
但她也不急着收,反问李三娘:“无缘无故的,送我这些东西做什么?”
“我过几日要上京投奔亲戚去,特此来向小姐辞行的,”李三娘坐在离沈望舒不远的椅子上,模样有些局促,“我丈夫死的早,留下个才四岁的女娃娃叫我一人拉扯,那时候实在是太缺钱了,这才着了人家的道,起了害小姐的心思……没想到小姐你大人有大量,半点不与我计较,我这些日子以来心中一直十分有愧。”
李三娘一张脸冻得红彤彤,也不知在外头冻了多久,手指上似乎生了冻疮,在温暖的屋里发起了痒,叫她忍不住在袖子下来回地挠手,断断续续地和沈望舒道:“前段日子我女儿又染了风寒,若不是有小姐开的济世堂卖低价的药,只怕她也熬不过今年的冬天,因而我更是愧疚,竟然为了几两银钱,险些害了菩萨心肠一样的姑娘,一直想找机会来向您赔罪。”
说罢她站起了身,又“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正要磕头时,被沈望舒冲过来一把给拽住了:“别别别,有话说话就行,别动不动跪啊磕啊的,我不喜欢这一套。”
李三娘更是感激涕零道:“是我有眼无珠,险些害了小姐啊!”
“好了,你知道错就行了,”沈望舒把她搀起来了,确定她不再跪了,这才坐回自己的座位上去问,“你上京的路费可够?”
“够的够的,小姐不必费心,”李三娘听出她的言外之意,生怕她给自己递银子,是感动的眼泪都要掉下来:“姑娘日后若是有什么用的到我的地方,我一定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沈望舒其实挺开心的。
尽管她和沈星遥办这个医馆的目的并不纯粹,最初的想的完全是为了解救柳半夏这个“女主角”而去行动,从没有去考虑过一本小说里的路人们的生死,如今自己做的这些事情实际的帮到了人,而被帮助的人又这样活生生的、眼泪婆娑地在自己的面前对自己感恩戴德,她又如何能不动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