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2 / 2)

“总归不会叫他有什么好果子吃,姑娘用不着操心,”陆晏时将那一颗又酸又甜的果脯咽了,轻声说,“沈公子前些日子去瞧过一回,险些在牢里把周迟给打了。”

被宠的像个宝贝似的妹妹险些叫周迟给伤了,自己的好兄弟陆晏时又挨了一刀,照沈星遥那脾气,也确实是个会冲进牢里打人的,陆晏时倒不觉得他有错,还觉得他被狱卒拦住了十分可惜——周迟罪无可恕,又胆敢伤害沈望舒,多挨顿打是应该的,只可惜自己当时不在场,否则他说什么也要替沈星遥拦着几个狱卒,叫沈星遥至少踹那王八蛋一脚才好。

沈望舒多少猜到沈星遥会闹一通,倒也不觉得意外,只觉得有些好笑,又想起什么似的从柜子里掏出个东西来递给陆晏时,陆晏时下意识接了,拿在手里一看,竟是一盒徽墨,磨条上以金箔印了繁复又精细的竹纹,一瞧就是上好的物什。

陆晏时倒也不诧异这姑娘随手能拿出这样好的东西,只是奇怪她为何无缘无故给自己这个,狐疑道:“为何给我?”

“你我母子一场,”沈望舒坏笑了一声,“送你个新年礼物也是应该的。”

除夕那日陆晏时跟在她身后付了一路的钱,虽然总价不多,但沈望舒那日玩得高兴,便选了个合适的回礼送他,只是嘴上不饶人,还得再调侃人家几句才算满意。

她不提,陆晏时都要忘了曾经被沈望舒戏称为好大儿的日子,莫名有些想笑,又听得沈望舒接了句:“再过些时日你便要上京赶考,就当我提前送你的践行礼,预祝公子高中,从此前程似锦、扶摇直上九万里。”

沈望舒想,待到陆晏时离开江南之后,他就会开始参与躲嫡、疲于朝堂争斗,届时他还哪里有时间来顾及她这个远在江南的旧友?哪怕她将来会为了自己的铺子上京一趟,但那时候一个是皇子、是将来的皇帝,另一个是市井商人,总归是不再会有太多的交集了。

她到目前为止,基本已经成功回避了几条必死的路线,只要再努力一把茍到陆晏时登基就好,只是她自觉到底和陆晏时朋友一场,哪怕已经知道他的结局,也不免会为他将来要受的苦难担忧,所以就想要在最后相处的这段时间里对他再好一些。

“对了,元宵夜你来和我们一起吃顿饭吧,”沈望舒终于想起自己方才想要说的话,开口邀他,“届时把柳姑娘和梅公子一并邀来,大家一起热热闹闹过个元宵。”

陆晏时原本还因为这一盒墨而欢欣不已,一听见沈望舒的话,当即又蔫了下去——柳姑娘倒也罢了,怎么连梅停云的份也有?!

可他蔫归蔫,又哪里舍得拒绝沈望舒的邀约?当即脑袋一点应承了下来,他看着沈望舒乐呵呵地数着元宵宴上要请的宾客,看见她发髻中簪的那一支自己送的梅花素金簪,看得心里不断翻涌出一些不该有的、大胆的思绪来,叫他忍不住问了沈望舒一句:“你曾说过,以你的容貌资质,便是进宫里做娘娘也做得——是真心想要做娘娘吗?”

沈望舒却根本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