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醉眠居的清蒸太湖白鱼做得是一绝,只用葱姜去腥之后便将两尾白鱼入锅蒸熟,出锅之后再简单调味,入口时鱼肉鲜嫩多汁,肉质细腻得仿佛豆腐般一抿就化,叫沈望舒没忍住多吃了半碗饭,到了夜里休息时,那半碗饭就好似在胃里泡涨开了似的,顶得她胃里生疼,连坐都要坐不住了。
正好醉眠居还有个后院花园,她索性披了件大氅,带了一个侍女下了楼,想着去散散步,消一消食再睡。
醉眠居的庭院里头种着层层迭迭的梅,院中有用太湖奇石迭成的高高低低的假山,假山趁着参差的树,红梅的花瓣铺满了曲折的回廊,瞧着倒有几分似罗浮仙境。
沈望舒才走过垂花门,就瞧见陆晏时正一个人坐在院内的石椅上,似乎正在想些什么事情,沈望舒有些惊喜,道:“陆公子,你怎么在此?”
陆晏时听见她的声音,当即回过神来,近乎用跳的从石椅上站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沈望舒的跟前,笑着道:“沈姑娘怎么来了?”
他的眼底带着难以掩饰的欣喜,在灯火下折射着璀璨的光彩,沈望舒几乎被他的容貌闪了眼,怔怔地回了句:“我……我下来消消食。”
“我也睡不下,”陆晏时低声道,“沈姑娘不介意的话,可否与我结伴而行?”
沈望舒下意识便点了头。
夜里的风依旧冷得料峭,吹得枝头的梅花倏倏落下,好似下了一场艳红色的雪,沈望舒与陆晏时并肩在院内漫无目的地走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梅花的花瓣被她缀满珠玑的鞋子踩过,在她的鞋面上留下艳丽的汁水,像是专程为她铺就的红毯,让她不自觉地想要让这条路长一些、再长一些,若是能就这样与陆晏时走到暮雪白头就更好了。
她被自己这突如其来的想法吓了一跳,还未来得及叫自己清醒一些时,又听见身旁的陆晏时突然问道:“你今日为何一直盯着那个番邦人看?”
他被嫉妒折磨的辗转反侧,却又在看见沈望舒时轻易地原谅了她的朝秦暮楚,只是他心底仍旧觉得委屈,忍不住就要开口问一问她的缘由。
沈望舒不知道他的心思,又耻于方才自己的想法,开玩笑似的顾左右而言他道:“我盯着别人看也叫你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