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望舒却笑了:“我哪儿能让你赔钱呢,放心吧。”
她今日起的并算不得早,若不是沈妄姝早早就闹着着要她想法子,估摸还能睡到日上三竿才起,现在刚洗漱完,随便吃了几口饭就又要出门去了。
沈妄姝以为她有什么事,颇为稀奇地问她:“你要上哪儿去?”
“哦,”沈望舒也不藏着掖着,直白道,“我想陆晏时了,去找他说会儿话。”
沈妄姝当即翻了个白眼,生怕自己又被这二人谈情说爱的模样恶心到,自己找了个地方看延禧宫略去了。
如今沈望舒心里只还有个粗略的想法,所以也不着急去实施,再加上她这辈子第一回谈恋爱,自然想要在离开这里之前多享受一些,她去了趟京城有名的点心铺,买了几样点心,便踏着轻快的心情去了陆晏时如今的住处。
他按着皇帝的吩咐尽量保持低调,并不会轻易向人揭示自己的身份,所以正和其他一起进京赶考的书生、与梅停云一起,挤在一家十分不起眼的客栈里。
那客栈在城东,被几栋又老又旧的楼夹在中间,便是盛夏的日子里也照不到多少的阳光,顶楼的房间甚至在雨天时还会落下稀稀拉拉的雨滴来,像是匹蛰伏在角落里垂垂老矣的马,只剩下一口气还吊着,随时都会死去。
陆晏时与梅停云二人挤在一间房里,房间只比沈府安排给他住的那间屋子要大一点,却摆了两张木板床在里头,反倒显得拥挤了起来,除此之外就只有一张桌与一个柜子,便再也没了其他的摆设,就连阳光走到此处都要变的吝啬,抠抠索索地从窗外漏进一点光进来,便不肯再往里多走一步了。
好在陆晏时是个过惯了苦日子的,并不会觉得住在此处有何委屈,如今还能平心静气地坐在桌前作画,正画得专注时,便听见外头有叩叩的敲门声,他便放下笔去开了门。
门外是个将一包点心举在脸前的姑娘,听见陆晏时开门的声音,便从那一大包的点心后头伸出个脸来,笑嘻嘻地道:“想我了没?”
她穿了身丁香色百花纹儒裙,露出来的一张脸眼眸灵润、唇色似夏樱,笑得明媚又灿烂,叫这昏暗的房间霎时间好似照进满屋银灿灿的月色,豁然亮堂了起来。
陆晏时一见着沈望舒,就要觉得一颗心要不受控制地化成一滩春水,欢喜得叫他都有些不知所措,他答非所问地道:“你怎么来了?”
沈望舒将手里那一大包点心往他怀里一塞,顺势进了陆晏时的房间,听见他问自己话,又笑嘻嘻地答:“我想你了呀。”
她表达的直白又热烈,只两句话就叫向来含蓄的陆晏时听得是脸也红红、耳朵也红红,是完全招架不住了,沈望舒第一次来他这房里,两眼将这屋子看完了,又瞧见梅停云扔了个包袱在床上,顺口就问:“梅停云呢?出去了?”
“嗯。”陆晏时将点心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原本还想醋上两句,却瞧见自己方才画了一半、墨迹还未干透的画,正大剌剌地铺在桌面上,陆晏时脸色一僵,有几分慌乱地伸出手去,想在沈望舒发现之前将它收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