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晏时只好与沈望舒暂时作别,他前脚才刚走,后脚便有人围到沈望舒的跟前,去问她与陆晏时的关系。
沈望舒道也不瞒着,直言自己与陆晏时是两小无猜的青梅竹马,又道自己是江南富商沈向远的女儿,众人面上笑着恭维,心里却觉得庆幸:幸好她只是一个商人之女,与皇子并不相配,将来至多只会给皇子做侧妃,正室的位置仍旧空置在那里,谁都有机会争上一争的。
作为打小就看着别人眼色长大的沈望舒,又如何看不出这些人话里话外的轻视?只是她对这些不甚在乎,还能摆出个笑脸来与人聊天,旁人若是问起她用的什么口脂、擦得什么香粉,她更是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来向人介绍秋妆阁的东西,有些个爱美的、门第又不是那样高的小姐倒还真觉得她这人有趣,不自觉地就与她攀谈了起来。
沈妄姝啧啧称奇:“你倒真是个社交悍匪。”
也不知道她最近看了什么电视剧,学了些当代网络流行词就拿来用,沈望舒与那些姑娘找了个空位置坐下了,听见沈妄姝说这话,还要笑着回她:“做生意就要拉得下脸面来嘛。”
到了快开宴时,陆晏时依旧没有回来,想来是叫皇帝留在了里头,估计只有宴席结束了之后才能再与她见面了,沈望舒觉得颇为可惜,身边的几位未出阁的闺秀们倒是极兴奋的,她们还想要在这些新进的书生里挑一挑,看看能不能挑出个合适的夫婿来,沈望舒听着听着,又听见她们在说梅停云的名字,说这探花郎也是生的一表人才,若是能与他凑成一对,倒也算是不错。
突然有人插口道:“那不是太子殿下吗?”
沈望舒原本正认真听着几位姑娘评价梅停云,一听见这话,下意识挑了挑眉,抬头往所谓太子的方向看了过去。
就见远处有一身材颀长的男子,他面若刀削、鬓若刀裁,身穿玄色阔袖蟒袍,头戴金玉冠,腰上系描金云纹带,上缀一枚青色蝙蝠纹玉佩,只站在人群里不说话,都能叫人瞧出他天家贵胄的身份来,正是太子陆稷了。
陆稷手持一只白玉杯,正站在太常寺卿与太傅坐的那一桌前与人说着话,沈望舒瞥见虞妙瑛也坐在那一桌上,当即没了什么兴趣,拣了块糕点来边吃边问沈妄姝:“你们这怎么只有太子一个皇子?其他人呢?”
“被他杀了呗,”沈妄姝撇了撇嘴,“我都说了他心狠手辣了。”
沈望舒看小说看得不认真,对这一往事也知之甚少,只叹道:“这烤冷面兄弟长得人模狗样,杀起兄弟来竟然这样不手软。”
“是呢,说起来原本的太子也不是他,是大皇子陆景和,”一说起这些皇家秘事,沈妄姝便浑身来了劲儿似的滔滔不绝,“陆景和在七年前染了一场风寒,他那病来得凶,据说医治了整整两个月才勉强捡回一条命,却因为吃了太多的药把脑子吃坏了,竟成了个痴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