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你是不知道,她都恨死陆稷了,”一说起这些皇家秘事,沈妄姝就来了劲儿似的滔滔不绝,“当年她与忠国公之子成婚之后育有一子,小公子当年出生时陛下欢喜极了,当下就封他做了清原郡王,哪知这才过了三年琴瑟和鸣的日子,驸马爷却害了病没了。”
“长公主与驸马二人是两小无猜的青梅竹马,她为此难过了好长一段时间,后来好不容易将小郡王抚养到了十二岁,却不想他也害了病……”
沈望舒眉头一皱,问道:“也死了?”
“是呢,”沈妄姝连连点头,尽管没人能听到她的声音,她却还是下意识地压低了嗓子,神神秘秘地道:“和过世的前太子是同一个病。”
“她最开始倒是没发现孩子是被陆稷杀的,直到其他皇子都离奇死亡了之后才回过味来——却也已经太晚了”
“所以她看见陆晏时这个活着的皇子,才会二话不说地与他结盟,为的就是借着陆晏时的手杀了陆稷。”
沈望舒端着杯茶水,窝在椅子上认认真真地听沈妄姝讲这些事,听罢了,当即一拍大腿做了决定:“那行,咱们去!”
她立即拿出笔来写了回帖,说自己被邀请受宠若惊,一定不负长公主盛情邀约,到了春日宴那日,她更是一大早就起来梳妆,带着她准备好的礼物奔赴长公主府。
作为本朝唯一的长公主,长乐公主府自然气派非凡,其规制仅次于皇宫,整个府邸坐北朝南,每一间屋顶都铺着绿色的琉璃瓦,远远望去正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富丽堂皇的都要迷了人的眼睛。
走到公主府门前,是一扇朱红色的高大府门,上镶嵌六十三个金色门钉,左右两边蹲着两尊巨大的石狮,府门上悬挂一遍额,上书长乐长公主府六个大字,乃是当今圣上亲笔所写,足见皇帝对她的重视。
沈望舒来得比约定时间早了些,她才递上了帖子,就有长公主的侍女来引她去了会客厅。
杭州的沈府本就已经足够庞大,这公主府却比沈府还要大上一倍不止,每一条道路皆由汉白玉石铺就,府中光是供公主游玩的花园就有六个之多,其中有曲水流觞的牡丹园,有奇石巍峨的的独秀峰,还有一座专门搭了戏台的牡丹厅,层层递进地交错在整一座公主府内。
公主的侍女穿得是素色织锦缎儒裙,发髻上簪两朵翠色珠花,比乡绅家里的小姐穿得都要讲究一些,她不卑不亢地走在前头,一言不发地带沈望舒穿过一道又一道的垂花门,走过一条又一条的长廊,终于将她带到了会客用的乐道堂里。
长公主竟已经在里头坐着了。
她年纪莫约四十五六,穿一件正红色浮光锦织金石榴裙,头簪金丝点翠凤钗,鬓角有几根银发藏在青丝之中,只显得她华贵无双,并不见半分老态;她生了一双凤眼,身量也不似寻常贵女那般瘦弱,面上虽未做任何表情,却也已经是不怒自威,沈望舒只看她一眼,便能想到她年轻时骑在马上纵横沙场的模样了。
“民女沈望舒,见过长公主殿下,”沈望舒当即作揖行礼,又叫跟在自己身后的侍女将一直抱在怀里的礼盒呈上,道,“一点心意,还轻长公主殿下笑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