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语气里显然带着些迁怒,虞妙瑛倒也不生气,站起身将她迎进屋里,这才道:“发生了什么事,竟叫姐姐如此生气?”
这话是问进了徐梦华的心坎里去,她人还未在榻上坐下,眼泪却已经“啪嗒”一声滴落下来,怒道:“都是叫那沈望舒害的!”
这倒叫虞妙瑛有些意外:“姐姐如何与那沈望舒扯上干系了?”
徐梦华当下就将今日在春日宴上的事情倒豆子似的都同虞妙瑛讲了,一边说又一边想起陆稷无视自己、直勾勾地看向沈望舒的模样,好似连魂都被她勾走了一般,越想越觉得委屈与愤怒,绞着手里的帕子怒道:“果真是个狐媚子!忒会勾引男人了些!”
她说罢就去抓虞妙瑛的手,哭诉道:“妹妹,你要帮我。”
虞妙瑛却有些惊喜。
她在那日曲江宴上就知晓太子看上了沈望舒,未曾想到他竟已经对沈望舒着迷至此,连在长公主、在自己的未婚妻子面前都已经如此罔顾礼数,眼巴巴地要去和她说话!
恐怕是连所谓的猎鹿送人都是他为了去春日宴上见一见沈望舒而编造出来的借口,弯弯绕绕了一圈,其实只是为了送些酒去讨沈望舒欢心罢了!
根本不需要她去费任何的心思为他去牵线,太子就已经要对那小狐貍精出手了。
徐梦华说得不错,沈望舒当真是个会勾引男人、会引来麻烦的狐媚子。
可她心里正期盼着此事,又哪里肯叫徐梦华轻易将这事搅黄了?因而她拍了拍徐梦华的手背,一边给她斟了杯茶叫她喝着,一边哄她道:“姐姐先喝些茶,消消火气。”
虞妙瑛语气轻柔,说的话却一板一眼:“姐姐将来是要嫁做太子妃的人,待殿下登基之后,又会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届时殿下三宫六院里会有多少美人,姐姐难道不知道吗?何以要为一个小小的贱人生这样大的火气?”
“太子殿下若是真的喜欢,姐姐便大大方方地叫他纳进来做妾就是了,何必要与太子殿下做对,平白的讨他不喜欢呢?”她似乎很认真地在为徐梦华分析,好心地劝慰她道,“姐姐向来识大体,怎么在这事情上犯了糊涂?若是因为那沈望舒,落下个善妒的名声又要如何是好?苦心经营这样多年的形象岂不是全都白费了吗?”
徐梦华自小学的就是为人正室、为妃为后的道理,又如何不明白虞妙瑛的话?只是她到底还是年轻,又真心喜欢陆稷其人,再加上今日平白在众人面前受辱,三件事情合在一起,叫她无论如何也咽不下这一口气罢了。
却听得虞妙瑛仍旧在劝她:“即便是那沈望舒真的得了殿下的喜欢纳入府里又能如何?以她那卑贱的出身,便是连封个侧妃都绝无可能,姐姐你是明媒正娶进门的太子妃,后头有叔叔、有爷爷为你撑腰,你还怕拿捏不住一只狐貍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