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半夏对沈星遥多少有些好感——他模样俊俏,人也没什么心眼,虽然是个大少爷,却十分肯做些体力活,更是一心一意的为自己好,又要叫她如何不动心?只是事事不能两难全,因而不得不逼自己逃避罢了,如今陡然听到他说这话时,心底竟然还有些害羞了起来。
她很快回过神来,问他:“沈公子为何想要和我一起走?”
“嗨,你也晓得我这人,”沈星遥也不介意与她分享心事,直言不讳地道,“整日也就是混日子,到现在也没什么出息,更不是什么继承家业的料。”
他对自己的缺点倒是毫不顾忌:“说实话,我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济世堂如今走上正轨,倒也用不着我了。”
“我混了这么多年日子,等到现在回过神来,却发现从小叫我护着的妹妹如今越发有本事,越走越高了,甚至就连一直跟我们作对的沈菀到明年也要成亲了——这样一想,就只有我这个做大哥的还在原地踏步,叫我莫名地就感觉空虚得很,这才坐不住地跑来京城找你们,”沈星遥干笑了一声,“可我一来,发现从前的朋友们也都考取了功名、甚至还做了皇子,只剩下我还在这无所事事的好没意思,我就想着,若是跟你出去走一走,跟你多在外头长长见识,指不定就能找到自己想做的事了。
他倒也不管柳半夏回不回他的话,滔滔不绝地继续说道:“你日后喜欢别人也行,跟别人成亲也罢,倒也都不需要考虑我,就把我当成个相陪的好友就行。”
柳半夏听完,过了小半晌才问他:“可若是跟我去行医很苦的,你……一个大少爷,不怕吃苦吗?”
沈星遥却笑了声,道:“吃苦怕得什么?人活着还有不吃苦的?我都享福享了二十年了,也是该吃点苦头了。”
他们二人聊得正欢,倒是谁也没发现沈望舒正站在药架子后头,沈望舒听到一半,终于还是决定先打道回府,不去打扰他们俩了。
她轻手轻脚地从院子里走出去,还要和沈妄姝道:“你前嫂子这回可能真要成你亲嫂子了。”
沈妄姝却是没答话——前世她恨柳半夏恨地牙痒痒,如今要承认自己是个有眼无珠的傻子多少有些困难,又觉得沈星遥若是能与柳半夏在一起,不论日后是否能修成正果,也都算得上一件好事。
沈望舒从宴席里早退,又没看成沈星遥,只好先回家去做个闲人,脚才踏进沈府的大门,她的侍女就说有个波斯人方才刚来过,见她不在府中,就留下了几箱东西和一封信走了。
原是许久不曾出现的卑路斯悄悄来过,也不等沈望舒回来就匆匆走了,也不知在忙些什么,沈望舒将他送来的东西都打开看了,除了之前订好的玫瑰香膏之外,他竟然还多送了一小盒的乳香脂,甫一打开便能闻见花果香与奶香气交融在一起的味道,是种十分罕见的香料。
沈望舒将他的信展开来看了,就见上头用潦草的汉字写着他近来十分忙碌,并没空来找她,又写他有多么思念沈望舒,怕她怪自己不去见她,·专程送了一盒乳香脂给她,希望她会喜欢之类的话,沈望舒正想着要如何拓展新产品线,就先将这一盒香料收下了,准备日后再同卑路斯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