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晏时治理宫人不似从前那般严格,却也并非毫无规矩可言,若非事态紧急,宫人绝无可能这般突然闯进殿里来。
“陛下!”那宫人面上的表情果然慌张极了,连行礼都来不及似的大声道,“废太子跑了!”
“跑了?!”梅停云似乎觉得十分不可思议,“他如今痴傻不堪,门口又有侍卫看守,如何能跑?”
说罢他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猛地回头向沈望舒看去,果真听见沈望舒道:“是时莹,她……她吞了陆稷和虞妙瑛的魂魄!刚刚她变成陆稷的模样了……”
那一厢的宫人还在喋喋不休地说:“废太子突然恢复了神智不说,看管他的侍卫也突然变得奇怪,莫名其妙为他开了门,甚至还有人专门为他牵了马来!他就当着所有人的面骑马而去了!”
“真是奇了,他是怎么做到不开口却叫这样多的人跟中邪了一样乖乖听话的?”
能做到这种事的,也就只有能改变剧情、利用NPC的时莹一个人了!
她被柳半夏的血液所伤,无法继续再留在灰色的空间内,不得不逃出去,却不想她竟然会躲进陆稷的身体里去!
陆晏时当机立断:“备马,我去追。”
沈望舒一把拽住他的袖子:“我也要去。”
她昏迷了一月有余,如今人瘦弱的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她吹倒,她肤色惨白,面颊消瘦,显得眼睛比往常还要大上一圈,虽然依旧美丽,却脆弱的叫陆晏时几乎要心碎了。
他下意识要拒绝沈望舒的要求——她如今太虚弱了,他并不愿意她受这些颠簸之苦,但沈望舒眼神之坚定、态度之坚决,显然是没有给自己半点回绝的余地,陆晏时拒绝的话卡在嗓子里,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应下了。
此时天色尚早,冬日里的太阳高悬在空中,却也叫人觉得并不温暖,陆稷、或者说时莹,正骑着一匹黑马在官道上疾驰。
她虽勉强逃出生天,却是在很难适应陆稷的身体——她死了太久,早就忘了有身体的感觉是什么样的,更何况陆稷是个习武的男子,身体更是沉重异常,若非是他的身份与性别更便利,倒是虞妙瑛的身体还与她更契合一些。
时莹如今本体受损,好不容易夺回来的能力大大受损,又被沈望舒赶出了灰色空间,实在无处可去,只好先躲进陆稷的身子里逃走,只待休养生息以后再想办法回来对付沈望舒,她在这个小贱人身上吃了这样多的亏、受了这样大的耻辱,她一定要一样又一样的讨回来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