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兵要处理的事情特殊,绝大多数时候,他总会一直到深夜才会回来。进门之后,他不开灯,一个人坐在客厅的黑暗中,简单包扎身上的伤口。
荧住到这里的前几年,晚上起来去一楼倒水喝,经常会被黑暗中的散兵吓到,而散兵发现她被他吓到了,也不会跟她道歉,而是冷言冷语说:“不过是这种程度,就已经接受不了了吗?”
荧最开始并不习惯他的说话方式,听到他这么说,水也不喝了,直接跑回楼上,把自己蒙进被子里,后来她在白天看见了散兵忘记收回药箱的创伤药,才知道他是在处理伤口,又心里觉得这个人真可怜,她刻意不睡觉,一直撑到半夜,等听到楼下的门一响,她跑下楼,开了灯,对他说:“你受伤了,包扎伤口应该开着灯,为什么要关着?”
散兵手中的棉签一顿:“关上。”
荧没有听,她跑去卫生间,接了一盆清水,端到散兵旁边:“你要洗伤口吗?”
自从得知哥哥失踪,她又被散兵揭穿了老底,也就彻底没了顾忌,凡事随心所欲,不在乎旁人怎么看她,更不会遵从其他人给出的命令。
散兵冷淡地看她一眼,说:“你也太肆无忌惮了,别忘了你的衣食住行,是由我提供的。”
荧从塑料包装中取出一根干净的棉签,踮脚跳到沙发上,半跪着,才能达到散兵的肩部,她的手还很小,一只手堪堪握住他手腕的大半,低下头,细细吹了吹他手臂上的伤,轻轻挑出嵌在伤口中的沙粒,说:“我们经常和外面的小孩打架,打完之后,伤都是由我来处理的。”
我们?散兵迟疑一下,似乎才反应过来,荧说的我们是指孤儿院那群幸存的小孩。
也许是她在他的屋檐下生活的时间太长,在他的潜意识中,变成了她原本就生活在这里。
她挑出最后一块异物,散兵拧开药瓶,没让她动手,自己了上药,开口说:“这算是你的报恩么?”
荧从沙发上跳下来,跑到楼上,他只能听到她的声音:“我为什么要报答你?管吃管住,是你这个收养者该做的,今天我给你包扎伤口,反而是你该对我说句谢谢。”
“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吗?”
抢救室,荧趴在担架床上哭着睡过去,散兵摸了摸她的头,从隔断后绕出来,走到门外,对自己的同僚说。
仆人不置可否,将死亡证明递到散兵手上,散兵只看了一眼,便将手中的纸张扔到部下手中。
“愚人众执行官遇袭,你应该知道,这在整个威尼斯都会掀起一场风波。”仆人的言下之意,第六席遇袭只是一起不甚起眼的事件,而更加重要的,是他们需要加紧追查出来,究竟是谁敢动在威尼斯盘踞数十年的帮派愚人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