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沉重地闭上眼。

“贺睢沉……只怕不能一笔勾销了。我，永远不会有孩子了，你知道吗？”

此话一出，就像是个惊雷，狠狠砸在了贺睢沉的脑海中。

他猛然想到，这些年自己自私自利，让她吃事后药，导致她生育机能下降。

思思可能是他们唯一的孩子。

现在思思还在保温箱里，隔三岔五就会下病危通知书。

他每次签字，都像是上天对他的惩罚，钻心蚀骨。

他的决定，关乎到思思的生命。

如果哪次签完字，手术出了问题，思思没了。

那他会痛恨自己一辈子。

他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又谈什么让顾佳茗原谅呢。

原来，两人之间早就有了天沟地堑，难以跨越。

“贺睢沉……如果你真的爱我，就放我走吧。”

顾佳茗很轻很轻地说出这句话。

“在你身边，我真的太累了。”

她闭上眼，觉得自己这朵刚开放的花，已经快要枯萎了。

贺睢沉身子僵硬，却将背挺得笔直。

他无声地握紧拳头，心痛得难以呼吸。

“真的……没机会了吗？”

“贺睢沉，如果换作你是我，你能原谅吗？我觉得我们不适合……”

“可你明明爱我，我也爱你，为什么相爱的人不能在一起？”

贺睢沉打断她的话，偏执疯狂。

他紧扣住她的肩膀，眼睛赤红一片，满满都是不甘心。

顾佳茗一点点掰开他的手。

“不是所有相爱的人，都能在一起的。我曾经很爱你，现在……也就那样。我舍不得你死，因为种种原因。可我真的不想和你在一起了。太累了，连做回自己都不行。”

“放过我吧，也等于放过你自己。”

“我不需要放过！”

“那就放过我！”

“不行，你必须留在我身边！”

贺睢沉沟通无果，选择自己一贯有效的办法，那就是强制执行。

只要他不放手，那顾佳茗一辈子都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顾佳茗听到这话，觉得可悲又可笑，又是这个死胡同，根本走不出去。

他无法沟通！

说再多，也只是浪费自己的口舌而已。

“贺睢沉，既然你已经决定好怎么做了，为什么还要假惺惺地来问我。我的决定重要吗？你尊重过我吗？”

“逃不掉，我就不逃，反正你这样只会让我越来越厌恶你，我对你的那点爱也会消磨殆尽。我现在舍不得你死，但总有一天，我会舍得的！”

顾佳茗冷冷说道。

她之前觉得这儿很浪漫，刚刚自己有多快乐，现在就有多憎恶。

“我要回去，我累了，想休息！”

“佳茗……”

贺睢沉想要去拉她的手，却被她无情甩开。

她快速下楼，头也不回，只留下贺睢沉一人挫败狼狈地站在阁楼上。

明明不想要这个结果，可最后总是变成这个样子。

他知道自己性格有缺陷，但他真的不愿意放开她的手。

如果放开，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飞走的！